陈青山摇头道：“再说了，我也没有问路于鬼神的本事。”
陈青山对自己的未卜先知，早就做过诸多暗示。
众人都隐约猜想他的能力是被动异术，而非主动能力。
但也因此，诸葛流云越发佩服陆先生这淡定的心态。
对此，陈青山只是呵呵笑着摇头，道：“其实成功率很高，你的计划很完美，安排得很好妥当，我信任你的能力。”
这可是未来能治国安邦的顶尖人才，现在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
陈青山道：“不过焦虑这种事嘛，难免的，焦虑也是人之常情。”
陈青山之所以没那么焦虑，则是从小遭受的苦难。
这算是他苦难人生中少有的礼物了。
他从小就知道，怨天尤人、焦虑恐慌不会有任何作用。
以前他也害怕、也恐慌，但次数多了，也就渐渐看开、看淡了。
看了一会儿报纸，陈青山抬头催促道。
“芊芊，你还没好吗？”
为了混入香主大会，众人皆进行了变装、易容。
用的自然不是容颜丹这种连身形都能改变的顶尖灵药，而是江湖上比较常见的人皮面具。简单便携，就是戴上后还需进行描画才能遮住假脸的僵硬五官。
几人都已经易容妥当，此刻只剩芊芊还没弄好。
可小丫头在屋子里已经描画了半天，始终没有出来。
陈青山好奇地催促了两声，屋子里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屋子里，正对着铜镜描画假脸的芊芊一不留神，画笔又歪了，眉毛上顿时多了一道丑陋的黑痕。
武道天赋顶级的少女，平日里古灵精怪、聪明伶俐。
可偏偏描画假脸这种细致的小事，她却一塌糊涂。
偏偏这种江湖上常见的人皮面具，戴上后还要自行描画一番才能遮住绷紧的皮肤、不自然的神态。
其他人都弄完了，就芊芊一个人对着镜子描画了半天，越画越糟心。
此刻看着铜镜中那丑陋的眉毛黑痕，少女郁闷地喃喃低语：“这脸怎么这么难画。”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下一秒，镜子里的人脸突然对她冷笑一声，讥讽道：“……画个脸都画不好，不如一头撞死。”
第291章 还是太超模了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盯着铜镜中那张人皮假脸的芊芊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镜子里的人脸说话了？！
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眼神惊愕地盯着镜中的人脸，少女却发现那镜中的人脸又恢复了正常，只随她的拉扯而动。
刚才人脸自顾自说话的状况，好似错觉。
芊芊皱眉盯着镜子，小心地拿起镜子反复翻看了一圈，排除了闹鬼、机关、以及有人作祟的种种可能后。
最终将镜子放下的少女，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着门外的陈青山喊道。
“不好了爹爹，我的心魔出现了！”
少女嘴上说着不好，但她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慌张。
院子里，听到少女声音的几人皆是一愣。
正在探讨武道的柳瑶与燕彩衣同时抬头，困惑地看向这边。
诸葛流云愣了一下，盯着少女从屋子里蹦蹦跳跳地跳出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才芊芊姑娘说的是心魔吧？怎么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问今晚吃什么……
众人之中，唯有对芊芊知根知底的陈青山瞬间站起身来。
他第一时间来到芊芊身旁，见小丫头依旧蹦蹦跳跳、古灵精怪的样子，丝毫没有心魔发作后的疯癫魔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陈青山问道：“什么样的心魔？”
芊芊想了想，道：“很丑的玩意儿……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戴着人皮面具的原因。”
顶着这张还没描好眉眼、显得表情僵硬的诡异假脸，芊芊道：“我正画着眉毛，镜子里的人脸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话，嘲笑我不会画。”
芊芊把情况讲述出来，道：“这应该就是爹爹说的心魔吧……”
在镜湖山庄的时候，这小丫头将自己逼得太急，就已经有心境不稳的情况。
从镜湖山庄出来的时候，刈月妖女顾剑秋的蹬鼻子上脸，更是精准踩中了小丫头的雷点，直接把芊芊给激怒了。
那时的陈青山，亲眼看到了女儿的情绪失控，以及身后影子分裂。
之后经过短暂的父女谈心，让芊芊意识到自身的问题，小丫头已经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过去几天的赶路之中，芊芊身上没有再出现任何异状。
即便中途遇到窦王爷派来的高手阻拦，众人在柳瑶的帮助下艰难将那群武道高手击退，凶险的战场上芊芊也没有失控。
陈青山以为芊芊的赤子之心发挥了作用，压制了体内纷乱的杂念。
却没想到在沉寂数日之后，当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的时刻，心魔竟然出现了。
而且是直接和芊芊对话……
这意味着修炼《逆乱魔功》的少女体内，已经孕育出了心魔，不止是之前那种影响情绪的杂念。
陈青山眉头皱紧，好心情荡然无存。
心魔……
历代邪帝不是疯子就是狂人，跟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寻常的武道修士出现心魔滋扰，大不了锤炼心性，将这当做修行路上的一道难关，最后斩除心魔还能更上一层楼。
斩除心魔虽然难，但也不是闯不过去。
可邪帝一脉的《逆乱魔功》，由于其功法的特殊性。
历代邪帝，从未有人斩除过心魔。全都选择与心魔共存，甚至主动吞噬心魔、与心魔合而为一……
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可爱女儿，陈青山可不想芊芊这小丫头变成一个疯癫狂躁的疯婆子。
他郁闷地说道：“有点麻烦了……”
常人的心魔只是难关，邪帝一脉的心魔可是要命的玩意儿。
说好的赤子之心不生心魔呢？
陈青山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异常？体内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芊芊歪头想了想，一脸无辜地摇头：“什么异常都没有，我甚至感觉不到心魔的存在……”
看着小丫头完好无损的样子，陈青山叹了口气。
“万幸，万幸。”
常人到了心魔诞生的这一步，离精神分裂已经没多远了，至少也是个性情大变。
芊芊这丫头的赤子之心还是太超模了。
心魔都诞生了，竟然还没有影响到她的思绪。
陈青山坐了下来，郁闷地摇头：“看来得怪我……”
游戏中主角团在南疆被护法左枭暴揍碾压后也生出了紧迫之心，但那时候还没有修炼《逆乱魔功》，所以没有心魔。
等到小丫头后来修行《逆乱魔功》的时候，已经闯荡江湖许久，实力小有所成，心性也成熟了许多。再加上她的赤子之心，自然能无视《逆乱魔功》的副作用。
可现在的芊芊，还没出山就免费得到了陈青山赠送的武学大礼包。
本该出生入死去冒险后才能获得的《妖刀诀》、《逆乱魔功》，陈青山全部打包白送。
现在回头再看，有些拔苗助长了，或许不该那么早教她《逆乱魔功》的。
心性尚显稚嫩的小姑娘，下山后再遭遇一些挫折纷扰，顿时心境杂乱、出现杂念。
又被顾剑秋那个妖女刺激……
对于自幼孤独的芊芊来说，亲友被伤害是无法容忍的状况。
游戏里到了后期，主角团已经历经艰险、芊芊也心性成熟了，可朋友出现生命危险时，芊芊依旧失态愤怒。
这是她唯一的情绪弱点。
偏偏顾妖女这个“杀父仇人”，恰好踩在了芊芊的雷点上……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顾妖女可真是个祸害啊。”
芊芊这个心魔的诞生，顾剑秋那个妖女的刺激绝对立了大功。
偏偏人死不能复生，那个顾妖女已经死了，此刻再不爽、也不能把她复活起来杀第二次泄愤。
却在这时，燕彩衣突然道。
“那个……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