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不想给沈凌霜当狗。
她也不想自己的阿姐给沈凌霜当狗。
如今骤然离开魔教，天下之大，自己又该去什么地方呢？
回山里吗？
似乎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了。
她一个江湖闻名的魔道妖女，在繁华热闹的中原武林中难以立足，她也不稀罕跟那些伪君子打交道。
但离开山寨才一年，就这么快回去了，回去要怎么跟大家说呢？
说她和阿姐闹掰了？
到时候老人们肯定要按着她的头，逼她去和解的。
朵阿依神情恍惚，不知该去何方。
却在此时，空气中飘来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气味。
朵阿依毫不意外，她抬手张开真气，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些顺风飘来的细小蛊虫。
微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蛊虫，每一只都是她用小色魔给的罐子精心培养的。
如今被解蛊药驱赶，这些蛊虫乘风飞过山野、回到她身边。
但比起她施展时的数量，已经只剩十之二三了。
损耗严重。
朵阿依心疼地接住这些蛊虫，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罐子里，继续温养。
但指头触碰到蛊虫时，朵阿依却微微一怔。
这些细小的蛊虫，传递了某种讯息气味给她。
那讯息气味，说它们是第二次给那人下蛊……
第二次？
朵阿依骤然愣住，一脸错愕。
她以前从未给陆千山下过蛊啊？怎么会是第二次？
朵阿依小心地张开真气网，吸住了其中的几只蛊虫，仔细地感应这些蛊虫带来的气味。
这气味，她的确很熟悉，以前给这个气味的主人下过一次蛊。
但那家伙，是已故的小色魔……
朵阿依瞬间僵立当场。
许多之前难以理解、甚至令她烦躁厌恶的讯息，此刻如决堤的洪流般全部涌入她的大脑。
方才姐妹决裂时，阿姐那莫名其妙的生硬态度，以及阿姐闪烁的眼神、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以及，这个陆千山知道危险后，竟然好心的专门跑来救她和阿姐两个魔教妖女。
还有，这家伙和小色魔完全一模一样的各种小习惯。
自己见到他时的莫名亲切感。
甚至这个陆千山每次和她见面时，习惯性地言语挑衅她……
过往的诸多零碎信息，此刻全部涌入大脑，并伴随着蛊虫们带来的讯息气味，全都告诉了朵阿依一个惊骇无比的事实。
她表情僵硬地僵在原地，声音发颤、脸上表情似哭似笑。
无法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陆千山是……小色魔？！”
朵阿依喃喃低语，如在梦中。
第377章 一个臭冰块似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山野中的朵阿依，僵立原地，如被石化。
脑海中惊雷般闪过的念头，带着翻涌的无数复杂情绪冲进她的心海，令她一时间大脑空白、竟不知所措。
足足过了半晌，她才茫然无措地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
小色魔是她亲眼看着死的，被柳瑶一剑洞穿了心脏，咽气在昆吾山的雪地里。
尸体，是她亲自扛回船上的。
火化前，她不知偷偷检查了那具尸体多少遍，试图找出尸体不是小色魔的证据、以证明小色魔没有真的死掉。
但她当时无数次的查探，都表明那具尸体就是小色魔，小色魔的确死了。
火化的过程，她全程目睹。
收殓小色魔骨灰时，指头触碰到那骨灰时的温热感，至今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指尖。
结果现在，蛊虫带来的气味讯息告诉她，小色魔没有死。
有一个气味讯息跟小色魔一模一样，行为习惯跟小色魔一样，甚至连那种令人不爽的可恶笑容都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这不是小色魔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如果陆千山是小色魔，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解释了。
比如……这个陆千山为何对她的武功招式无比清楚，当初在江南初见时就能精准应对她的出招。从陆千山后续的表现来看，他虽然号称通晓万事，却对其他人的武学底细并不了解。
唯有面对她时，这个陆千山对她的武功招式、出招习惯全都了若指掌。
因为她曾经教过小色魔如何与人比斗！
以及，阿姐为何突然对她给陆千山下蛊之事如此反应激烈。
阿姐早就知道陆千山就是小色魔，所以在万仇谷的时候，阿姐突然帮这个陆千山解围、对他态度好得莫名其妙。
面对陆千山突然找上门来救援，阿姐也毫不怀疑，莫名其妙地对这个陆千山非常信任。她在过去几天好几次说要走，都被阿姐强行按着跟随陆千山同行。
当时朵阿依觉得阿姐莫名其妙，干嘛对这个陆千山如此信任。
但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陆千山就是小色魔，且阿姐知道这件事！
可为什么……
朵阿依面色僵硬地喃喃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阿姐怕我走漏风声？
不对，阿姐知道我的性格，知道我不会出去乱说的。能分享的秘密，她都会分享……除非……是小色魔不让她说？
小色魔不想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朵阿依脸色一变，突然想通了。
她猛地一掌挥出，真气横贯如长蛇，隔空将一丈外的大树拦腰轰断。
山林中，响起了朵阿依咬牙切齿的声音。
“是啊！他假死骗了我们所有人，骗了这么多眼泪。”
“现在不但用假身份在江湖中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要娶补天阁的仙子……他当然不想让我知道！”
“他现在春风得意了，不但和过去的身份彻底割席，当了天地盟新总舵主的父亲，还要迎娶补天阁仙子，在江湖中声势无两。”
“他当然害怕我去坏他的好事！”
朵阿依面色阴沉地说着，愤恨地又是一掌挥出。山林中又一棵巨树拦腰轰断，木屑满天飞舞，沉重粗壮的树身山崩海啸般地倒塌。
巨树倒地、掀起无数烟尘，朵阿依站在这烟尘之中，却没有任何一缕灰尘能落到她身上。
她面色阴沉、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他才是真的失心疯了！那个柳瑶真就那么让他喜欢？竟然要去成婚……”
朵阿依咬牙怒道：“好不容易假死脱身，摆脱沈凌霜，老老实实的去找个远离纷争的地方躲起来过日子不好吗？”
“竟然跑去正道那边招摇，还想娶补天阁的传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被发现拆穿，会是什么后果？”
“那个柳瑶臭石头冰块似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现在能瞒她一时，还能瞒她一辈子？”
“要是让那个正道的女人发现你是魔教教主的弟弟，她只会立刻拔剑扒了你的皮！”
朵阿依越说越气愤，激动的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那个小色魔会如此失智。
哪怕不是他让阿姐保密的，只要他真的是小色魔，他去娶柳瑶就是一步彻头彻尾的臭棋！
天下女人那么多，你睡过的美女也有上百之数了，竟然会为一个臭石头冰块犯蠢？
朵阿依面色阴沉，情绪渐渐平缓下来，没那么激动气愤了。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担忧。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回去：“不行！得去找阿姐，让阿姐一起去劝他，这个小色魔失心疯了，不能让他和柳瑶成婚！”
朵阿依的身影在山林中升起，朝着来时的路奔去。
但刚飞出去十几丈远，朵阿依的身体又骤然僵住、停在了山林之中。
朵阿依的脸色，有些僵硬。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才跟阿姐闹过脾气、现在回去见阿姐……
朵阿依有些心虚。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做得过分了，和阿姐闹脾气归闹脾气，但不该闹到那种程度。
特别是，她不该提小色魔、更不该说那样的话。
阿姐也不是故意想要看着小色魔死的，她夹在教主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