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面，黑压压的影子一层一层的压了上来。
那些人傀踩着脚下的烂泥，一步一步往前挪，脖子都歪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角度，它们后背上的尖刺蹭过树干，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鬼獒趴在地上，喉咙里面滚着低沉的喘息。
顾渊就站在原地，连衣服角都没动弹一下。
紧接着，一把黑色的短刃就从他的手心里飞了出去。
“起。”
周围的树影突然就往下面一沉。
有个人傀才刚扑出去两步，脚底下就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结界一下子收拢，林子里的风声、虫子叫的声音，还有远处公路上汽车开过的声音，全都被隔在了外面。
第一只鬼獒跳了起来，它的獠牙才刚碰到顾渊的袖口，那把短刃就已经从它的下巴穿了进去。
黑影“嘭”的一声爆开，散成了一地的灰。
顾渊侧了下身子，躲开了人傀伸过来的手，五指扣住它的后颈，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
那颗脑袋就这么一头砸进了泥巴里。
第二只、第三只鬼獒也从左右两边夹击过来，顾渊抬手一招，那把短刃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先是砍断了左边那只鬼獒的前腿，之后又钉穿了右边那只的额头。
还有几只人傀想趁这个机会往石像区那边靠过去。
顾渊脚下用力的踏了一下。
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好几根黑色的尖刺从土里钻了出来，把它们全都钉在了树上。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短刃抽了回来。
每抽出来一次，就有一具人傀碎成黑色的灰烬。
没多大一会儿，整个林子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顾渊站在原地，抬起眼睛看了看四周。
黑气散的很快，连带着血腥味也没剩下多少。
但是远处却传来了人的说话声，还有登山杖敲在石头上的那种动静。好几束手电的光在山脚下晃来晃去，看那人数还不少，背上还挂着登山包和绳索。
这片山里的小山峰很多，平日里就有人过来爬。
顾渊没再多看。
他抬手随便一抹，结界就散掉了，林子里面又重新响起了虫鸣。
人已经不见了。
等他回到原来那片荒草地的时候，李智雅早就已经走了。
她留下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钥匙压在驾驶座上，旁边还放了一张小小的便签。
【车已经加满油了，回首尔的路上小心。】
顾渊看了一眼，就把那张纸给放了回去。
他转过身，走进了那个被毁掉的石像区，闭上眼感觉了一会儿。
地下没有什么残留的祭纹，也没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
顾渊抬起手，短刃飞到了半空中。
山壁上先是裂开了好几道缝，紧跟着大片的碎石就滚了下来。尘土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退到了车子的旁边。等动静完全停下，原本的石像区就这么完全埋进了山肚子里面。
当地人要怎么去解释这场塌方，这个事不归他管。
顾渊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车子才刚上高速，手机就震了一下。
金室长发过来的消息很短。
【郑秀妍小姐已经带着郑秀晶小姐抵达汉江会所，正在参加品牌答谢晚宴。】
顾渊看着前方的路，回了句。
【保镖带了？】
【带了，一共六个人，两台车。】
【退路安排了么？】
金室长隔了好几秒才回复。
【郑小姐安排了一条离场的动线，后门有准备好的车。】
顾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条不够。”
金室长马上就回道：【我明白了，我马上派人过去，让他们在会所外围随时待命。】
顾渊没有再回复。
汉江边的会所，灯火通明。
门口不停的有车辆停下来，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有穿着晚礼服的女人，一个个都拿着请帖往里走。门口的门童站的笔直，连给客人拉车门的动作都练的特别熟练。
郑秀妍下车的时候，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下面是一条银灰色的长裙，头发在脑后挽着，耳朵上只戴了两颗很简单的珍珠耳钉。
郑秀晶就站在她的旁边，一身深蓝色的短礼裙配着长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起来跟来收账的一样。
六个保镖在她们后面隔开了人群。
附近好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郑秀晶压低了声音：“欧尼，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他们看的只是衣服，又不是你。”
郑秀妍扫了一眼门口那块反光的玻璃，“你今天要是摔一跤，那才算是高调呢。”
“我才不会摔。”
“那就好。”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郑秀妍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SM的中立派理事金赫镇正在跟人说话，看到她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着迎了上来。
“郑理事，真没想到你会来。”
“汉江会所都发了邀请函，总不能让人家白印一张请帖吧。”
金赫镇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郑秀晶的身上。
“秀晶也来了啊。”
郑秀晶微微欠了欠身子：“金理事好。”
“别这么客气。”金赫镇侧过身子，“今天晚上来的人不少，市厅那边也来了几位，还有做流通、酒店和服装生意的。主办方说是品牌交流，但实际上大家都想找找新的门路。”
郑秀妍翻了翻手里的请帖。
“没有财阀的人？”
“我所知道的是没有。”金赫镇想了想，“不过有的人就算不挂名字，也照样能进来。”
郑秀妍抬眼看着他。
金赫镇笑着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酒杯。
“我就是负责提醒一句，别的事情我可就不敢多说了。”
郑秀晶站在旁边，没有插嘴。
她听明白了。
这个金理事人还能处，最起码不会把人往坑里推，还知道提前给留一句话。
三个人一起进了会所。
里面比外面要安静的多，弦乐的声音压的也很低，侍者端着酒盘在人群里穿梭。靠墙的位置站着几个小公司的演员和模特，脸上都挂着笑，可眼睛却一直往主桌那边瞟。
金赫镇指了指远处那几个人。
“那边是市厅的文化项目负责人，旁边那个是做连锁百货的，还有一个是岛国品牌在首尔的代理人。郑理事要是想谈J&A海外店的事，可以认识一下这些人。”
“谢谢。”
“我去见个老朋友，咱们一会儿再聊。”
金赫镇走了之后，郑秀晶才开了口。
“他这感觉像是在给我们画晚宴的地图一样。”
“这种地图可不便宜。”
郑秀妍拉着她往里面走，“今天晚上少说话，多看人。谁要是先找你搭话，那就说明谁更着急。”
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
有人过来问J&A下一季的设计方向，也有人问岛国其他地区的分店什么时候开，还有人拐弯抹角的问少女时代、Fx团体还有她们两姐妹的个人活动安排。
郑秀妍把这些全都挡了回去。
“品牌合作的事情请联系我们的工作室。”
“艺人的行程是归公司管理的。”
“今天我们不谈私人的邀约。”
她说话速度不快，脸上还带着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堵的死死的。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的视线先是在郑秀晶身上停顿了一下，之后才看向了郑秀妍。
“郑监事，听说J&A最近的订单很好啊，年轻人的市场果然就是不一样。我们公司下个月有一场私人的晚宴，想请两位过去坐一坐。”
郑秀妍接过了他的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私人晚宴不在我们J&A的合作范围之内。”
男人脸上的笑容没变。
“就是朋友之间互相认识一下嘛。”
“那可就更不用了。”郑秀妍把名片放回到他的手里，“我的朋友不多，还安排的过来。”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郑秀晶差点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