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十几秒，郑秀晶最后还是把电话给拨了出去。
清潭洞，J&A旗舰店。
郑秀妍刚把一件陈列着的西装从模特身上拿了下来，把袖口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点。
“这个线头是谁收的？”
店长就站在她旁边，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是新来的一个修改师，我马上就让她重新处理。”
“别重新处理了，把这整件都换掉。”郑秀妍把衣服递了回去，“客人试穿的时候要是勾到手了，这责任谁来赔？”
她的话才刚说完，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郑秀晶。
郑秀妍看了一眼时间，眉毛挑了挑。
这个时间点，郑秀晶应该是在练舞才对啊。
她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你又把谁的零食给吃完了？”
“呀，欧尼，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说正事。”
郑秀晶也没废话，马上就把宋茜接到电话的事儿给说了一遍，连对方自称是文化体育观光部的秘书长这件事，她也一点没漏掉。
郑秀妍站在原地听完了之后，手里那支本来还在转动的签字笔，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六月份的大型韩流公演？
她立刻就翻开了自己手机里的行程表。
J&A的门店审核、跟法国、德国这些面料厂的视频会议、SM海外项目的复盘、还有少女时代的团体行程，再加上她自己硬塞进去的几个设计工作，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挤在了一块。
大型公演确实是不少。
七月份有，八月份就更多了。
六月九号的丽水演唱会早就已经结束了，后续就等着电视台放送就行，压根就没有什么下个星期新增的大型活动。
“你让宋茜先不要回复。”郑秀妍开口说道。
“欧尼，你也觉得这事不对劲？”
“我先查查。”
郑秀妍挂了电话，跟店长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抓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店长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郑监事，下午还有新品要陈列……”
“你们就先按照第二版的方案摆，左边那个橱窗的灯别开的太白了，等我回来再说。”
她走的很快，高跟鞋踩在店里的木地板上，门口的店员才刚帮她拉开门，她人就已经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四十分钟以后，SM娱乐大楼。
郑秀妍刷了卡，走进了自己的理事办公室，连咖啡都没让秘书去泡，就打开了内部系统。
f(x)后续的打歌、公演、还有海外行程，一条一条的全都跳了出来。
六月份收到的邀请确实不少。
什么大学庆典啊、企业活动、地方音乐节，还有一些中小型的拼盘公演。
被公司这边给推掉的也很多。
但是这里面，没有任何一场活动是跟文化体育观光部有关系的，更别提有什么秘书长亲自打电话来邀约了。
郑秀妍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又调出了SHINee、SuperJunior、东方神起和EXO的行程表。
她查的很快，但是脸色也越来越冷。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她甚至把公司正在接触的那些外部公演项目都翻出来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遗漏。
是有人拿着一个看起来最正规的名头，专门挑着人下手。
郑秀妍又拿起手机给郑秀晶打了过去。
但是，没人接。
估计是又开始排练了。
她就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拒绝。根本没有这场公演，对方的身份有问题。别自己单独回电话，让宋茜还有经纪人都把记录留下来。”
发完之后，她退出了系统，拿着包就离开了办公室。
等她回到清潭洞的时候，店里的新品已经摆的七七八八了。
郑秀妍绕着陈列区走了一圈，顺手把一只摆歪了的手袋给扶正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渊发过来的。
“中途离店，理由。”
郑秀妍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两秒钟，手指就在键盘上飞快的敲了起来。
“查一件事。宋茜接到了一个文化体育观光部秘书长的公演邀约，我刚确认过了，六月份根本就没有那个活动。”
消息才刚发出去，对面马上就回了过来。
“位置发来。”
“你又要扣我旷工的钱？”
“先发。”
郑秀妍嘴角动了动，把宋茜收到电话的时间、号码，还有她查到的那些情况，一股脑全转了过去。
韩国国立现代美术馆。
顾渊正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树影正好落在地板上，金室长就站在桌子前面，连呼吸都放的特别轻。
顾渊看完了消息之后，这才抬起头来。
“查号码，查接触过的人，查受邀的对象。”
“是。”
金室长刚走到门口，顾渊就又补了一句。
“重点查一下，是谁把宋茜的行程给送出去的。”
“明白。”
还不到一刻钟，金室长就带着资料回来了。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好几张通话记录和照片。
“馆长，对方根本就不是文化体育观光部的人，真正的秘书长今天一整天都在部里开会。这个号码是挂在一家咨询公司名下的，那个公司的负责人是朴VIP派系外围的一个人。”
顾渊翻开了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面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笑的很是规矩。
“目的。”
金室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们是看中了宋茜是外国国籍，觉得她在韩国这边没有足够强大的本地关系。f(x)这个团本身不太好碰，SM娱乐给过钱打点，不能明着来。所以他们就想绕开公司，用第三方来牵线，伪造一个正式的邀约，想把人骗到私人的场合去。”
顾渊没说话。
金室长就继续往下汇报。
“这半年里，已经有好几个小公司的爱豆、模特，还有两个女演员都中招了。有些人是拿了封口费，有些人是不敢声张。对方的背后牵扯到了文化体育观光部的几个内部人员，还有地方议员办公室的人。”
顾渊“啪”的一声把文件给合上了。
“把受害者的名单整理出来，证据链也一并送到大检察厅去。”
“直接送？”
“今年，是大选年。”顾渊抬起眼睛，“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就说明他连自己的路都不想走了。”
金室长立刻就低下了头。
“我这就去办。”
一个小时之后，顾渊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的人，正是大检察厅的总长韩相大。
顾渊接起了电话。
“顾馆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谨慎。
“材料我们已经收到了。相关的人员我们会立刻进行控制，文化体育观光部那边我们也会同步进驻调查。”
“按程序办就行。”
“是。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国情院那边最近有些人的动作很频繁，几位候选人周边的人都在跟他们接触，好像是准备在年底之前搞一些舆论上的文章。”
顾渊往椅背上一靠。
“有证据吗？”
“目前还在收集当中。”
“继续看着，先别动。”
韩相大在那边顿了一下。
“明白。”
电话挂断以后，顾渊把手机放到了桌上，视线落在了窗外。
大选都还没真正开始呢，底下的人就已经这么着急的在找位置了。
有的人想要票。
有的人想要钱。
还有的人呢，则觉得拿一个小偶像来开刀，应该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顾渊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然后又划掉了。
练习室里，宋茜才刚结束了一轮走位，郑秀晶的手机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V妈，我欧尼说要拒绝。”
宋茜接过手机，把那条消息看完，脸上的汗都还没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