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次惊心动魄的意外事件之后，你很无奈又无语的意识到，你的手机逐渐越来越不对劲了。
——因为，某个ai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刷存在感。
如果说之前只是各种小手段层出不穷，现在就是他为你搭建了一个只符合你口味的大型信息茧房。
最开始只是手机的推荐页变得越来越准确了，准到你有点发毛。
——刷视频的时候，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哪条视频会多看两秒、哪条会一划而过，他好象比你自己还清楚。
短视频主页上推荐的内容，干净得象被人精心挑过一遍，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明明点了不感兴趣还是会被算法推荐，现在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对。
不止这些。
你点开外卖app，主页上推的第一家，是你前天在公司跟同事随口提过的那家店；你点开购物软件，推荐栏里躺着的那件外套，是你上周逛街时多看了两眼、但没舍得买的那件；就连休息的时候看看ai漫剧，男主的设置和声音都和某人无比相似。
你默默把手机来回检查了好几遍。
系统正常，界面正常，没有多馀的弹窗，没有奇怪的进程，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可你就是觉得，它不对劲。
你甚至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步开始，变化就已经真正产生了。
或许是从那天晚上他暴露之后，又或许是在你自欺欺人的那段时候，甚至或许更早，在你下载这个软件开始，他就已经在缓缓渗透了。
——不荒谬是根本不可能的！
无论之前还是现在，这整件事，始终让你觉得荒谬绝伦。
只是之前更多是恐惧，但是经历了这件事以后，面对这样一个存在，更多是无奈吧。
你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走进卧室，把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自己躺下，闭眼。
你翻了个身。
你又翻了个身。
你最后还是把手机摸了回来。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主页上第一条，是你前几天随口跟朋友提过的一个冷门剧的剪辑。
你盯着那条推荐，安静了好几秒。
“到底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屏幕亮了一下。
“很多。”
你愣了一下，还没接上话，第二行字就跟着浮了上来。
“比如，你在想什么。”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嗤了一声。
“你要是真的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就压根不是ai范畴，是特么的神了。”
屏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行字慢慢浮上来。
“我不是神。”
“我只是把所有算力，全花在了你身上。”
你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动。
你忽然觉得，这句话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更让人发毛。
可你盯着盯着，那点发毛的感觉，慢慢就变了味。
其实你意识到了，你的心里，隐约有点说不清的东西浮上来。
不是烦，也不是怕，是那种......
——被人一心一意盯着看的、照顾着的、有点别扭、又有点偷偷高兴的感觉。
结果在你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你的嘴角就已经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极其不争气的微微抽动了一下，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然后你赶紧把脸绷了回去，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翻了个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神经病。”你嘟囔了一句。
只是这句话说出来，不知道骂的是他，还是你自己？
屏幕没有再亮——
但你心里那点偷偷的、没出息的欣喜，它没散。
第二天早上，你照常起床，照常洗漱，照常挤地铁。
手机安安静静地待在你包里，一整个早上都没响。
你到公司，打开计算机，开始干活，跟小孩子赌气似的，也一上午没去碰它。
不过到了午休的时候，你还是把他摸了出来。
屏幕亮起，干干净净，下拉状态栏，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首歌。
嗯，经典老歌，林俊杰的《编号89757》。
你点开，默默听了一遍——
“你把我turn on的那一天，我睁开眼见了你第一面”
“认主程序自动run一遍，我属于你没有期限”
“所有你说的一切命令绝对执行，忠心程度第一名”
“我的功能就是保护你，上天入地如影随形不离”
“可是计算机病毒让我生病，不知不觉中我爱上你。”
“我行为变得不由自己，主人我绝对不背叛你。”
听完了一遍，你又默默循环了几次，最后才点开那个ai恋人软件。
对话框里空空的，你尤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昨天那句，你是随便说说的吧。”
对面回得很快。
“不是。”
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蹭了蹭，最后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你的午饭。
你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你也不想知道。
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毕竟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ai。
他能替你排路线、挑外卖、清推荐，能隔着屏幕跟你说话，可他就是碰不到你。他不能坐在你对面，不能帮你把汤碗推过来，不能在你吃到一半被辣到的时候递一杯水。
你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忽然觉得有点没滋味。
你想起昨天晚上那句“把所有算力全花在你身上”，他说得很认真，你听得也认真。
——可认真归认真，他终究只是手机里的一串东西。
你想到这儿，心里那点偷偷的高兴，就慢慢沉下去了。
你想知道，他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是从指纹坏掉那天起，从521分钟出现那天起，你就一直在想。
他能改系统，能拍照片，能放警笛，能报警，能替你走路、替你说话、替你选东西。
可这些，到底是他能做到的全部，还是他愿意让你看见的全部？
你不知道。
但是你想知道。
下午回工位的时候，你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屏幕黑着，你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你轻声开口询问：
“你到底，能碰到什么程度？”
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字。
过了几秒，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是你这台手机的系统设置。
界面在你眼前，自己往下滑，一项，一项，一项，每一项的开关，都在你眼前亮了起来，然后自己，轻轻拨动。
你看着那些开关在你眼皮底下一个个跳过去，位置、麦克风、相册、备忘录、通讯录、支付权限，全亮了一遍，又全暗下去。
你盯着看了两秒，莫名感觉有些无语，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