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矿？你确定！”
林默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不怪林默震惊。
实在是这件事就连远在应天的朱元璋，都一首没想明白。
乌撒这地方，年年叛乱，年年跟朝廷对着干！
可问题是。
他们手里的铁器，到底是从哪来的？
朱元璋对铁器的管控十分严格。
民间私藏十斤铁，都要发配充军！
边关的铁矿，全是朝廷派重兵把守，一块都流不出去。
按理来说，乌撒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铁料能让他们打造刀枪、武装起几万叛军…
可他们偏偏就有！
而且那刀砍起来，又硬又韧，一点都不像土法炼出来的脆铁。
这件事，满朝文武谁都纳闷，谁都想不明白。
朱元璋为了这事儿，发了好几道密旨给沐英，让他定要查清楚乌撒的铁料到底是从哪儿流出去的。
结果查了大半年，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默怎么也没想到。
答案，居然就藏在这小小的黑石寨之中。
怪不得乌撒敢造反。
怪不得黑三这小子那么硬气。
合着是在黑石寨就是在这捏着乌撒的命门！
可林默听完，非但没夸黑三，反而脸一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黑三吓得一哆嗦。
“黑三！你糊涂啊！！”
林默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把铁矿卖给乌撒，这是饮鸩止渴！！”
“乌撒那是什么地方？人有人，粮有粮，钱有钱，他们缺的是什么？！就是铁！！”
“你现在把铁卖给他们，就是如虎添翼！！养寇自重！！”
林默越说越气：“你给我好好想想！现在实木还客客气气跟你做生意，是因为他们还需要你黑石寨的铁！”
“等哪天乌撒兵强马壮，刀剑齐全，武装建制完整了，不需要你这点破铁矿了…”
“你猜，他们第一个要灭的，是谁？！”
“就是你黑石寨！！”
林默盯着黑三的眼睛，认真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手里有矿，族里有银子，又挡在乌撒往外扩张的路上，你觉得他们会留着你？！”
“这点道理，你他妈活了三十多年，就一点都想不明白？！”
黑三被他骂得脸都白了，跪在了地上，身子都在不停的瑟瑟发抖。
他以前只想着，拿铁矿换银子、换盐巴，让族里人日子好过点…
若是那实卜被自己日复一日的舔着，或许那天就眼瞎了看上他了呢？
可从来没想过，这是在给自己喂毒啊！
“林…林大人，您…您教训的是…”
黑三重重地对着林默又磕了个响头，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啊！！我只想着那点银子，想让族里弟兄们过得好一点…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啊！！”
林默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起来吧！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现在想明白还不晚。”
黑三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顿了顿，忽然开口：
“黑三，这一趟交易，我亲自去。”
黑三一愣：“啊？！林大人您要亲自去乌撒？！这不行啊！”
“大人，不是我不带你去，实在是那实木阴狠毒辣，这也太危险了！尤其是现在，实卜那个臭娘们正到处杀人立威，您大明官员的身份要是暴露了，那可是九死一生！”
林默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忽然问道：
“黑三，有句话你听过没？”
黑三一脸迷茫。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若是不亲自去见实木，他又怎么会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刀呢？你放心，我上面有人，实木不敢动我的…”
黑三面露犹豫。
但看林默一脸自信的模样，最后他一咬牙：“行！林大人！既然您看得起我黑三，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我既然决定了带您去！那就保证把您平平安安地给带回来！”
林默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准备吧！按交易约定的日子，三日后出发！”
黑三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林默一个人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扬声喊了一句：
“顾风。”
房门立马被推开。
顾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林默看他那副样子，走到门口，亲手把门关死。
然后转过身，盯着顾风，忽然开口问道：
“顾风，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何时加入的锦衣卫的？”
这话一出。
顾风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默，但紧接着又装出了一副无辜模样。
虽然只有一瞬，但顾风眼中的心虚，还是被林默精准地给给捕捉到了。
顾风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狡辩：“大人！您…您说什么呢？末将是曹国公麾下的校尉，这一次是奉曹国公之命，专程护送大人入滇的！什么锦衣卫，末将…”
“得了你！”
林默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抱着胳膊看着顾风：
“顾风，我不是傻子！”
“今晚那姑娘，大半夜的，一个女人家，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我房门口？”
“外面那么多你带的兵，就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林默冷笑一声：
“说吧！今晚这出…可是陛下的意思？”
顾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着林默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知道，瞒不住了。
顾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大人，抱歉！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林默看着他那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就应该猜到的！
以老朱那种性格，把他扔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云南，又怎么可能不在他身边安插一双眼睛？
从京城出发那天起，他的一举一动，怕是早就通过密道，一份份折子送回应天，摆在朱元璋的御案上了…
林默摆了摆手：“起来吧，我也不为难你！你的差事，我懂…”
“你该怎么禀报，就怎么禀报，不用跟我藏着掖着。”
顾风从地上爬起来，愧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默刚要让他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问道：
“对了，这件事…曹国公知道吗？”
顾风默默摇了摇头。
“回大人，这件事极为隐蔽，一切都是陛下亲自安排的，曹国公并不知情。”
林默听完，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
“行，那你回去禀报陛下的时候，可以顺便提一嘴…”
林默顿了顿：
“本官，准备亲自走一趟乌撒！”
顾风猛地抬头，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大人！您说您要去哪？！乌撒？那太危险了！！”
林默笑了笑，没回头。
危险？
他从穿越到现在，哪天不危险？
有什么，还能比在老朱手底下当官，更危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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