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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拿药时，幼儿园的电话突然打来。
“你家孩子从幼儿园溜出去不见了！”
我大惊失色，悦悦从小就顽皮，一时没看住就丢了。
可余光瞥见一旁流鼻涕的女儿，她感冒这几天一直跟着我待在医院，根本没去幼儿园。
我连忙追问对方，才弄清原委——婆婆图省事，把嫂子儿子的紧急联系人填成了我的号码。
丢的，是婆婆的宝贝金孙。
我立刻拨通婆婆电话，急声道。
“妈，跃跃跑丢了，你赶紧出去找找！”
婆婆语气懒洋洋的，半点不急。
“有什么好找的？小孩子乱跑，本就该受点教训。”
我心头一震。
“孩子都丢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婆婆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开口。
“你家那个赔钱货丢了反倒省心，省下钱正好留给我家乖孙。”
我瞬间哑然。
怪不得这个惯出魔丸的婆婆这般淡定，感情她以为丢的是我的女儿啊。
......
电话被挂断的时候，我还在医院陪着悦悦打点滴。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发白的脸。
我和婆婆一直都关系不好。
结婚前，她就常挑剔。
“腰细屁股平，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
老公当时黑了脸，带着我就走，还是公公打圆场，给我补了几万的五金道歉。
公公说婆婆早年住村里，思想上有些封建，叫我们多担待。
我想着日子也是和我老公过的，便忍了。
即使结婚，她也没正眼看过我。
婚礼当天，她堵在我家门口，叉着腰说。
“嫁进我们家，工作辞了，专心在家带孩子，给我生个大金孙。”
我没点头。
“阿姨，女性的价值不是生孩子。”
她脸当场就黑了。
婚后我和老公自己有房，日子没有婆婆。
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我以为不会再吵下去。
可悦悦出生后，她更加厌恶我。
“生个没把的赔钱丫头，要你有什么用！”
我知晓婆婆的脾气，重男轻女，又本身看我不顺眼。
没说什么。
反正日子也是自己过自己的。
过年一大家子坐一桌，她指着满桌孩子说“都坐都坐”。
唯独把悦悦的椅子踢到一边。
“女孩子家，站着吃。”
我老公当场把菜全端走，拉到我和悦悦面前，一家坐在沙发前吃。
婆婆脸都绿了，但没敢吱声。
除了吃饭，就连红包也是如此。
每个孩子都有，就悦悦没有。
当着悦悦的面，她把跃跃抱在怀里，一个接一个塞红包，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听得见。
“我的乖孙，奶奶的心肝宝贝！”
悦悦才五岁，仰着小脸问我。
“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蹲下来抱她，心像被刀割。
我知道婆婆重男轻女，不喜欢悦悦。
但我没想到悦悦走丢，她竟然能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赔钱货。
幼儿园的电话又催了过来，我看着挂断的电话记录。
刚刚婆婆那边麻将声哗啦啦响成一片，夹杂着她的笑声。
没用的，她不会听我的话。
可跃跃怎么办，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是我自己看着长大的。
我抖着手，立刻打给嫂子。
第一个，未接。
第二个，未接。
第三个，还是未接。
我打了五个，全是未接。
我咬着牙。
跃跃不能不管。
他才六岁，万一走到马路上，万一被人抱走，万一——
必须得去找他。
我转头看向病床。
悦悦手上扎着留置针，正乖乖躺着输液，小脸烧得通红。
她刚才还哭着喊手疼，我哄了半小时才睡着。
我走不开。
打开手机，手指悬在老公的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昨晚老公特意跟我说，今天有个季度总结会，开好了说不定能多拿一笔奖金。
他最近加班加得眼窝都陷下去了，就指望着这笔钱给悦悦报个钢琴班。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
婆婆嫂子不搭理我，老公也不方便。
我点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往下翻。
大姑？
远在外地。
二叔？
去年就断了往来。
就在这时，微信推送跳了出来。
嫂子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海边，墨镜，比基尼。
配文。
【终于逃离带娃地狱，自由万岁！】
定位。
三亚。
发布时间。
十分钟前。
我盯着屏幕，浑身的血一点点凉下去。
她不是没看见我的电话。
是故意不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