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想了想：“不是，我想查一查韩家人的底细。”
宋修诚分析道：“韩建中这人，要是谁触及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弄死对方。想要扳倒此人，必须从根须瓦解，韩家多年做事风格狠厉，想必他的儿女们早已耳濡目染。”
“你的意思是，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不错，韩建中这人，把所有精力都集中放在权利上，那几个只要不插手公司，他都放任不管。即使是出了人命，也是用钱用权解决。想要推倒一座大厦，从底部瓦解最难，但也是最有效。”
林悦点点头。
调查韩建中，不仅仅是因莲姨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大伯一家想要再次得到董事会的支持，必须要拿出几个漂亮成绩出来。
大伯早已绑上韩家，想要从韩家口中夺食，割地赔款是必然。
她虽不想接管林氏集团，林氏集团是爷爷毕生心血，她也不会任由大伯这样做。
林悦问：“你会同意我调查韩氏吗？”
“为什么不同意？但你要保护好自己。韩家倒台是注定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
林悦看着宋修诚的表情，以为他会劝她别掺和韩家的事。
毕竟韩氏集团和宋氏在白港有业务往来，关系算不上亲密，但也井水不犯河水。
“悦悦，我是你老公，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林悦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好。”她说。
林悦并不轴，这不是骨不骨气的问题，资源人脉都是祖辈们积累下来的，不去运用，才是傻人做派。
上午十点，林悦约的车到达酒店门口。
林悦弯腰钻进后座，车窗玻璃摇下来一半，她对站在酒店门口的宋修诚喊了一声：“你要是带小宝出去，小宝的水杯在妈咪包左边口袋里，他要是闹了就给磨牙棒，别让他老吃手。”
宋修诚怀里的小宝“啊”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我知道，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给我。”宋修诚说。
司机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酒店车道。后视镜里，宋修诚抱着小宝站在台阶上，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冯靖站在旁边，老板现在的姿势，怎么看着有点像望妻石？
他没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观察。
宋修诚抱着小宝转身，叹气道：“宝子，你妈不要你了。”
冯靖......
——
下午三点，城南茶室。
宋华曜比弟弟早到了一刻钟。
他坐在包间的红木椅上，面前是一壶刚沏好的武夷岩茶，茶汤橙黄透亮，香气沉稳内敛。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头发到鞋尖都透着一种一丝不苟的规整。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正端起茶杯。
宋修诚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啃磨牙棒的小团子。
小团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体衣，脚上套着软底的小鞋子，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之间全是宋家人的影子，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和宋修诚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华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那个小团子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放下茶杯，感慨道：“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修诚把小宝放在沙发上，脱掉他的小鞋子，让小团子在沙发上自由活动。
小宝立刻被茶几上的一颗桂圆吸引了注意力，趴过去伸手去够。
“怎么样，我儿子可爱吧。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王筱苒为了追你，把我的名声都搭进去了，你真的不怕她移情别恋。”
宋修诚在小宝身边坐下，伸手把他快要滚下沙发的身体捞回来。
宋华曜脸上闪过尴尬：“我会给她一个婚礼的。”
“啧啧啧，人家是想要婚礼吗，她要是想，早就结个几百次了。大哥，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我们相差岁数太大了，而且，我、我给不她想要的浪漫。”宋华曜头疼道。
“你才四十岁，不是七八十，不就是相差个十岁吗？人家女生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你不懂。”
“我不懂？我孩子都会叫大伯了，我还不懂。大哥，你要是真心爱她，也赶紧把人娶回家了，要是不喜欢，当断则断。
王筱苒每次找我问你的情况，我也怕我老婆误会。”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宋华曜：“你真的是.......，今天主要是解决你的问题。”
宋华曜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宝的脚丫。
小团子立刻缩了缩脚，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白牙。
宋华曜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叫什么？”
“大名宋予安。小名小宝。”宋修诚看着儿子在大哥面前笑得毫无防备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予安，予人平安。”
宋华曜点了点头，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意味。
“修诚，我今天约你出来，不单是为了看孩子。”
宋修诚端起茶杯喝一口，没有说话，等他往下说。
“老爷子的身体你是知道的。”宋华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看了，血压、血脂、心脏，各项指标都不太好看。医生说他不能再操劳了，需要静养。
二叔这件事情，一直是爷爷的心病。董事会的事，我爸和三叔明确表态不参与其中。但爷爷有意让玉泽进入董事会。”
宋修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玉泽这人你也清楚，他脑子聪明，但过于激进，在外面惹了一堆麻烦，上个月刚在给集团捅了个篓子，我帮他擦的屁股。”
宋华曜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如果玉泽品行是好的，让他进入董事会也无妨，这些年，他早就把我们当成仇敌。让他进入董事会，宋家百年基业可能要重新洗盘了。”
“大哥，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搞成如今这样的。”宋修诚问。
从他记事起，就没受过这位二叔的好脸色，对他爸妈也极其不尊重。
但是爸妈都是一副欠他的样子。
爷爷让他进入董事会时，因二叔的事情，他也赌气不接受。
“二叔不是我们的亲二叔？”宋华曜不瞒他说。
宋修诚皱眉：“二叔不是爷爷的亲生的。”
他之前怀疑过二叔可能是爷爷的私生子。
按照爷爷宠溺二叔的样子，很难想到不是亲生儿子。
“大哥，该不是二叔是爷爷的白月光生的孩子，爷爷舍不得白月光的血脉，给别人当接盘侠吧。”
因宋修诚打诨，茶室的气氛轻松不少。
宋华曜看着从小到大没个正形的弟弟，不禁笑出声，也就只有他敢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