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zhu藤落在宋修诚的后背上。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脊背依然挺直，没有弯下去。
宋修诚依然一声不吭。
宋国源握住zhu藤的手顿了一下，微微蹙起眉头。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越打越硬，从来不喊疼不求饶，骨头硬得像石头。
现在也是，即使皮肤下面的筋络绷紧，肌肉因剧痛而微微颤抖，也不说任何一句话。
但是，他看着跪在那里的背影，却发现那种细微的颤抖
唐蓉察觉到了不对劲。
逆子受罚的神情是痛苦的。
之前的挨打，眼皮子都不眨的。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宋修诚身边蹲下。
宋父的zhu藤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第四鞭。
她伸手，隔着薄衫轻轻按了按逆子的后背。
她的手指触到的不是紧绷的肌肉，而是一种软而韧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垫在皮肤和衣衫之间，把竹藤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她愣住了。
她又按了按，指尖沿着脊柱往下滑，摸到了那层贴身，像是某种高密度海绵的东西。
那东西被裁剪成背心的形状，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外面那件薄衫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异样。
她抬起头，看着逆子平静如水的侧脸，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在肃穆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宋国源皱起眉头：“老婆，你笑什么？”
“你过来摸摸。”宋母站起身，退了两步：“你看看你儿子后背藏了什么好东西。”
宋父朝宋修诚后背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的声音比竹藤还清脆，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脸上的表情僵住。
他换个角度又拍一下。
那层薄衫底下，确实垫着什么东西，把应该落在他皮肤上的力道全部缓冲掉。
宋国源收回手，退后一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脱了。”
亏他觉得这个逆子长大了。
不，确实是长大了，会玩阴招了。
宋修诚没有动。
“宋修诚，我让你把外面那件衣服脱了。”
宋修诚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解开了薄衫的扣子。
他脱得不算快，动作里有几分不情不愿。薄衫褪下来之后，里面的装备终于现出了原形，是一件浅灰色的、贴身裁剪的轻薄海绵背心，厚度不足半厘米，密度极高，正好护住了后背从肩胛到腰际的大片区域。
边缘裁剪得很整齐，看得出是精心测量过的尺寸，不是临时起意的产物。
唐蓉看一眼逆子那张面不改色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头，用手指点着他：“你还真是越大越耍滑头。小时候挨打吭都不吭一声，现在学会往身上垫东西了？宋修诚，你出息了。”
宋修诚跪在原地：“爸，妈，我以前是单身，一个人受点伤无所谓。我还有老婆和孩子要照顾，如果受伤了，我还怎么照顾她们。”
唐蓉冷哼道：“要是林悦那个小丫头知道你骗了，你如何自处。总之，今天的家法罚定了，你老婆孩子那边，我自会让盈盈去照顾。这次的家法，是你长点心，既然选择了林悦，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不然，接下来的家法，可不是这么轻了。”
宋国源手里握着竹藤，气急道：“你行啊，宋修诚，你真的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谢谢爸夸奖。”宋修诚语气谦逊，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我夸你了吗？”
“我当你夸了。”宋修诚没脸没皮道。
宋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努力把窜到头顶的火气压回胸腔里。
“身上的衣服，脱了。”
这下看你还怎么作弊。
“你耍了滑头，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宋家的规矩，你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该受的罚不能躲。十下。你堂堂正正受完，这件事就翻篇。”
他说完补了一句：“你要是敢再藏东西，那就是二十下。”
“好。”宋修诚痛快道：“刚刚打了四下。”
“那不算，讨价还价翻倍。”
“来吧。”宋修诚道。
心里却想到：十下，他得休养多久。才刚吃点肉，不能和老婆贴贴，比杀了他还难受。
宋国源重新举起了zhu藤。第一下落下的风声比刚才更凌厉，响亮声在祠堂里回荡，
宋修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没有了那层缓冲，zhu藤的力道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咬着牙，喉咙里压下一声闷哼，脊背依然挺着，没有弯下去。
祠堂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宋国源手里的zhu藤垂在身侧，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逆子，额角有细密的汗渗出来，后背的浮起了几道深红色的印痕：“行了，起来吧。”
宋修诚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后背的肌肉因为牵扯而微微发紧。
他弯腰捡起那件薄衫，动作很轻地披上，扣子没有系，任由衣襟敞着。
唐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
她把瓶子塞进宋修诚手里：“儿子，凡事三思而后行，不仅仅对你，对别人也是。”
宋修诚握住了那只红花油，低头看了母亲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妈，我知道了，我不会辜负悦悦的。”他说：“还有一件事，你们先替我保密。”
唐蓉眉头一跳：“什么事情，该不会你在外面有私生子吧。老公，按照家法，得打死吧。”
宋修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迟早会被这位跳脱且知道拱火的母上大人气死。
“没有，我跟悦悦说了，我有弱精症，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怀疑我。所以,你们假装小宝不是你们的亲孙子就行”
唐蓉和宋国源相互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唐蓉伸出大拇指：“儿子，你可真行，连这话都能说得出来。”
“那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说我喜欢男的。那还不如弱精来得强。”
起码能碰一下老婆。
宋国源手肘碰了一下自己老婆，道：“老婆，儿子说这话，还挺有几分道理的。”
唐蓉想死的心都有了：“宋国源，你教的好儿子。”
“老婆，冤枉啊，我没教过。”宋国源辩解道。
“我也没教过，那也怪你，都是你二哥教的。”唐蓉一点都不想沾边。
宋修诚看着两人相互推卸责任：“行了，我从石头蹦出来的，不怪你们，记得帮我保密。不然媳妇和孙子跑了，就怪你们。”
宋修诚转身走出祠堂的背影。
宋父站在供台边，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他小时候挨打从来不吭声，我还以为他骨头硬。”
唐蓉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笑了一下：“他骨头是硬，现在是给别人硬了。”
“别废话了，跪下来请祖宗怪罪吧。”
宋国源掀开供台下摆的帘子，拿出两个团铺：“你说这都什么事啊，想我宋国源从小到大都没有跪过祠堂。”
“现在跪也不迟。”唐蓉白了他一眼，转头对着宋家的列祖列宗，双手合十：“先辈在上，逆子宋修诚所犯下的因果，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请求先辈们不要验灵逆子宋修诚的话。”
夜风从梧桐山那边吹过来，像是把今晚的一切都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