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仿佛凝固成了黑色的水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距离黎温“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灯光从未熄灭过。
整个京圈的上流社会都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傅家那位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实则手段通天的“活阎王”，这次是真的疯了。
傅危州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老板椅上。
他身上还穿着三天前的那件白衬衫，领口早已皱成了一团，上面甚至还沾染着那天他在墙上砸手机时留下的血迹。
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洗澡，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颓废、阴郁，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气息。
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正在等待着出笼的那一刻，将猎物撕成碎片。
“傅总……”
谢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和疲惫而变得沙哑。
“还是……没有消息。”
“各大车站、机场、甚至是出京的高速路口，我们都查遍了。没有太太的购票记录，也没有她的踪迹。”
“没有？”
傅危州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两个黑洞，却又在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他抓起桌上的那叠报告，猛地甩在谢问的脸上。
“哗啦——”
纸张飞舞，如同白色的雪片。
“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傅危州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血。
“一个人，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们告诉我没有？！”
“傅总息怒！”谢问吓得跪在地上。
“我们怀疑……太太可能是坐了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黑车，或者是……有人在帮她。”
“帮她？”
傅危州冷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啊。那就查。”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把京城所有的地下车行、黑市黄牛，全都给我翻一遍！”
“告诉他们，谁敢藏人，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开口说话！”
“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把悬赏发出去。谁能提供线索，赏金五千万。谁能把人给我送回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嗜血笑容：
“傅氏集团欠他一个人情。”
谢问浑身一震。
傅氏的人情，那是多少人用命都换不来的东西。
为了抓回太太，老板这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了。
……
指令下达，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瞬间沸腾了。
无数双眼睛开始在阴暗的角落里搜寻，无数条线索汇聚向傅氏总部。
终于，在第四天凌晨。
技术部的主管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总裁办。
“傅总！找到了！找到了！”
他手里举着一台平板电脑，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在京城西站附近的一个长途汽车站监控里，发现了疑似太太的身影！”
傅危州猛地夺过平板。
那是一段极其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正混在一群背着大包小包的务工人员中间，登上一辆破旧的大巴车。
虽然她剪短了头发，虽然她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傅危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是他的温温。
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那个背影，认得她走路时那微微有些外八的习惯，认得她紧张时会下意识抓衣角的动作。
“是她……”
傅危州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小点。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阴霾，紧接着，便是一股更加强烈的、想要将她彻底囚禁的疯狂。
“这辆车是去哪的？”他问。
“查到了！”技术主管飞快地敲击键盘，“这辆车是一辆跨省的黑大巴，终点站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的地图坐标：
“江南，乌镇。”
乌镇。
那个烟雨蒙蒙、适合藏匿心事的水乡。
傅危州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黎温曾经窝在他怀里，看着电视上的旅游节目说：“以后有机会，我想去乌镇住一段时间。那里有水，有桥，一定很安静。”
那时候，他只当她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她真的去了。
而且是……逃离他去的。
“备机。”
傅危州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虽然未退，但那种颓废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的兴奋与从容。
他将平板扔在桌上，大步流星地走向休息室，声音冷冽如刀：
“去乌镇。”
“还有，让那边的人先把路给我封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这一次……”
他一边解开衬衫扣子，准备换上那套最适合“捕猎”的黑色风衣，一边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阴鸷的自己，低声呢喃：
“温温，你跑不掉了。”
“等我抓到你，该怎么罚你呢？”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镜面，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爱，只有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疯子出笼了。
他要亲自去把他的金丝雀，抓回那个专门为她打造的、插翅难飞的金丝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