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188号，“问古”工作室。
初冬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早晨的寒意，一阵刺耳的叫骂声和敲锣打鼓的噪音，就打破了这条老街的宁静。
“傅危州！欠债还钱！”
“别以为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就没事了！大家快来看啊！堂堂傅氏总裁，欠了农民工的血汗钱不还啊！”
门口，一群流里流气的男人拉着横幅，手里拿着大喇叭，正对着二楼的窗户疯狂叫嚣。
为首的一个更是提着两桶红油漆，作势就要往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上泼。
这是傅景霄的手段。
恶心，低级，但有效。
他知道傅危州最爱面子，也知道这里是黎温的心血。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下作的方式，逼得他们无地自容，逼得他们崩溃。
二楼，狭小的客厅里。
傅危州站在窗帘后，看着楼下的闹剧，眼底划过一丝森寒的杀意。
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去拿什么东西。
“别动。”
一只柔软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黎温站在他身边，脸上并没有傅危州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
相反，她看起来异常冷静，甚至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这种小喽啰，不值得你脏了手。”
黎温冲他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直播软件，然后又拿出了一副白手套戴上。
“傅危州，你看着就好。”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是她工作时常穿的素色旗袍，温婉中透着一股书卷气。
“今天，我就让他们知道，惹谁都别惹修文物的。”
……
楼下。
眼看着没人出来，领头的流氓失去了耐心。
“兄弟们！给我泼！把这破门给我染红了！我看他们出不出来！”
“哗啦——”
红色的油漆桶刚举起来。
“吱呀”一声。
工作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流氓的手一顿，油漆没泼出去，反而溅了自己一身。
黎温走了出来。
她手里并没有拿什么武器，只是举着一个正在直播的手机。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男人，神情淡漠如水。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流氓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漆，狞笑着上前，“傅太太是吧？既然傅总不敢露面，那咱们就找你算账！欠条在这儿，白纸黑字，你们赖不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在黎温面前晃了晃。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欠款五千万，还有个鲜红的指印。
“欠条？”
黎温看了一眼那张纸，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微微一笑。
她将手机镜头对准了那张欠条，同时也对准了流氓头子的脸。
此时，直播间里已经涌进了几万名吃瓜群众。
毕竟“傅氏总裁欠薪”这种标题，实在太吸睛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欠条？”
黎温走下台阶，不但没躲，反而凑近了几步。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了指那张纸上的墨迹：
“这位先生，既然你是来讨债的，那咱们就按规矩来验验货。”
“你说这欠条是半年前签的？”
“没错！半年前！”流氓头子挺直了腰杆。
“可是……”
黎温指着签字处那一抹略显晕染的墨痕，语气专业而犀利：
“根据墨迹的氧化程度和渗透率来看，这上面的墨水中含有的苯酚成分还没有完全挥发。这种碳素墨水，在常温下的挥发期是48小时。”
“也就是说……”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流氓头子：
“这张欠条，是你昨天刚写的。”
“还有这张纸。”
黎温又指了指纸张的边缘：
“这是‘红星宣纸厂’上个月才推出的新款防伪纸，水印里有出厂日期的暗码。半年前，这纸还没生产出来呢。”
“你拿一张未来的纸，写了一张昨天的欠条，来讨半年前的债？”
黎温冷笑一声，声音清脆响亮，通过直播间传遍了全网：
“你是穿越来的吗？”
全场哗然。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屏：【卧槽！这就是专业！】、【给大佬跪了！】、【这流氓也太不敬业了吧，造假都不会！】
流氓头子彻底懵了。
他哪里懂什么墨水氧化、什么出厂日期？他就是拿钱办事的！
“你……你胡说八道！”
他恼羞成怒，一把扔掉欠条，拎起旁边的油漆桶就要往黎温身上泼。
“老子不管那么多！今天不给钱，我就砸了你这破店！”
“你敢！”
黎温后退一步，指着身后的门匾：
“这栋楼是民国时期的保护建筑，门口这对石狮子是清代的文物。”
“根据《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条，故意损毁国家保护的珍贵文物，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一桶油漆泼下去，你们不仅仅是寻衅滋事。”
她眼神凌厉，气场全开：
“那是要把牢底坐穿的重罪！”
“我看谁敢动一下试试！”
流氓们被她这几句法律条文给震住了，举着油漆桶的手僵在半空，泼也不是，放也不是。
“妈的！吓唬谁呢！”
流氓头子也是个狠角色，见软的不行，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恶狠狠地冲向黎温，“老子先划花了你这张脸！”
寒光一闪。
刀锋直逼黎温的面门。
黎温下意识地想要躲，但对方距离太近，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
“啊——！！！”
流氓头子发出一声惨叫。
他握刀的那只手像是被子弹击中了一样，手腕处爆开一团血花，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膝盖窝也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在了黎温面前。
一颗圆润的、不起眼的鹅卵石，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黎温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二楼那个半开的窗户。
窗帘微动。
虽然没看到人，但她知道，那是他在保护她。
“滚。”
二楼并没有传出声音，但黎温却像是听到了那个男人冷冽的命令。
她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流氓头子，以及周围那些被这一手“隔空打穴”吓傻了的小弟。
“还不滚？”
黎温冷冷地说道，“警察还有三分钟就到。你们是想留下来吃牢饭吗？”
一听到警察，再加上刚才那种仿佛见鬼了一样的遭遇，这群流氓再也不敢逗留。
“走！快走！”
几个人拖着受伤的老大，连油漆桶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钻进面包车，狼狈逃窜。
危机解除。
黎温关掉直播，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转身跑回楼上。
推开门，傅危州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同样的鹅卵石，神情慵懒，仿佛刚才那个出手伤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老公！”
黎温扑进他怀里，“你刚才那一招太帅了！怎么做到的？”
“以前在部队练过一点。”
傅危州轻描淡写地带过，随手将石子扔进垃圾桶。
他搂住黎温的腰，将她抱到腿上，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做得不错，傅太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有理有据，临危不乱。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那是。”
黎温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婆。”
傅危州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拿出那个一直关机的备用手机，开机。
屏幕上跳出无数条未读信息。
但他只发了一条，发给了谢问：
【网已经收好了。】
【收网计划，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