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陆先生按照约定投资建设冷库。
陈家也拿出资金，参与修路项目。
陈父亲自来签合同。
他站在村口，看着忙碌的人群，脸上第一次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
“知意，你真的要把所有事情都留在这里？”
“嗯。”
“你如果回陈家，这些东西都可以由专业团队帮你管理。”
“我不想回去。”
陈父沉默。
“菲菲最近情绪不太好。”
我没说话。
“她觉得你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我看着他。
“我没有抢。”
“是你们不要的。”
陈父的脸色发白。
“她只是还没适应。”
“我也花了十八年适应陈家。”
“没人问过我适不适应。”
陈父彻底说不出话。
这时，陈菲菲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脸比以前瘦了不少。
她走到我面前，眼圈很红。
“许知意，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下意识看向王秀兰。
王秀兰拍了拍我的肩。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我点头。
陈菲菲带我走到路边。
她看着远处的冷库和刚铺好的道路。
“你真的做到了。”
我没回答。
“以前我以为你回东北以后，会哭着回来求我。”
“我还和朋友说，你离开陈家，什么都不是。”
“我说你种土豆，是因为你没本事，只能干这种低贱的活。”
她扯了扯嘴角。
“可现在，陆先生为了你的土豆亲自跑来，陈家还要靠你才能活下去。”
我低声说：“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愣了愣。
“我没有恨你。”
“你骗我。”
“真的。”
我看着她。
“我只是以后不想再和你们一起生活。”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陈菲菲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呢？”
“你是陈家的女儿。”
“我不是。”
她忽然失控。
“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害怕吗？我怕你越来越厉害，怕爸爸妈妈发现你比我更有用，怕有一天他们又不要我！”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抹掉眼泪，声音变得尖锐。
“所以我才想让你走。”
“只要你不在，陈家就还是我的。”
“我没想过你会过得这么好。”
我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也怕。”
陈菲菲看着我。
“怕什么？”
“怕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他们不喜欢我。”
“怕自己不如你。”
“怕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是陈家的女儿，就不值得被爱。”
陈菲菲愣住了。
我小声说：“可他们没有这样。”
“我爸妈告诉我，我不需要证明什么。”
“他们说，就算我种不好地，也还是他们的闺女。”
“你们陈家给不了我的东西，他们给了。”
陈菲菲哭得更厉害了。
她蹲在路边，昂贵的羽绒服沾上了雪。
我想安慰她，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把纸巾递过去。
她没有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我摇头。
“我没有和你比。”
“可你就是赢了。”
“没有。”
我看着她。
“我只是回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我转身离开。
我没有带她回家。
也没有原谅她。
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消失。
但我也不再恨她。
因为我现在有自己的家。
有愿意护着我的父母。
有一群虽然吵闹、却真心跟我一起种地的乡亲。
还有一群每天嘎嘎叫的大鹅。
陈家的危机最终还是解决了。
陈父按照约定拿出资金和土地，参与了村里的建设。
陆先生也重新注资陈家。
但他给陈家的条件很严格。
陈家必须公开承认，合作项目的核心产品来自东北村落，不能把所有功劳都算在陈氏名下。
陈父答应了。
陈家的股价慢慢回升。
可陈家内部并没有恢复从前的平静。
大姑和二婶因为之前在我被赶走时说了太多难听话，后来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陈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很久。
“知意，妈妈知道错了。”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