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撤离与新的线索
密林深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我彻底吞没。我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强行引爆两颗灵石带来的反噬，加上透支力量亡命奔逃，让我刚刚好转的伤势又有复发的迹象。
丹田处空空荡荡，经脉隐隐作痛。
但我不敢停留。那个红袍老者和他的手下随时可能追上来，更何况，还有那双令人心悸的火焰眼眸的主人……“主上”。
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我立刻侧耳倾听，同时将残存的灵觉最大程度地扩散出去。
身后密林中，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和树木断折的声响，但他们似乎被灵石的爆炸暂时阻隔，或者是在救治伤员，并没有立刻追来。
机会！
我强提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来时的路，而是朝着与林江县城相反、更加偏僻的深山方向潜行而去。现在回县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在黑暗的林中艰难穿行，依靠着微弱的星光和远超常人的灵觉规避着障碍。伤势和消耗让我的速度慢了很多，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我不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泛起灰白。我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仔细检查没有危险后，才瘫软在地，几乎虚脱。
取出最后一块水属性灵石握在手中，艰难地运转“九死蜕凡篇”，引导着那微弱的灵气滋养干涸的经脉和丹田。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一丝丝清凉的能量流入，总算让我缓过一口气。
直到日上三竿，我才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体内的力量依旧十不存一，但至少不再有随时崩溃的感觉。
我拿出加密电话，尝试联系秦安国。信号很弱，但终于接通了。
“林顾问？你怎么样了？”秦安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昨晚老黑山的能量波动极其剧烈，随后又彻底隔绝，我们的人始终无法进入！”
“我还好，暂时脱身了。”我简要将昨晚的经历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邪阵、红袍老者，尤其是最后那双恐怖的火焰眼眸和所谓的“主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显然，即便是秦安国，也被这信息震惊了。
“火焰眼眸……主上……”他喃喃自语，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已经远远超出‘血焰莲’的范畴了。林顾问，你提供的信息极其重要，但也极其危险。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安全，在一个山洞里。”
“好，不要动。我立刻安排最近的可靠人手去接应你，送你到安全屋。在你恢复之前，不要再轻易行动。”秦安国果断下令，“关于‘主上’和那双火焰眼眸，我会立刻上报并启动最高权限查询档案，这很可能牵扯到……一些传说中的古老存在。”
古老存在？我心中凛然。
“还有，”我补充道，“我毁了他們一面幡旗，重创了邪阵，那个‘主上’说‘炉鼎已废，计划暂缓’，但他们抓我的命令没变。我怀疑林江市的标记吸取可能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或者是一个失败的尝试。”
“很有可能。”秦安国表示同意，“我们会加强对林江市及周边地区的监控，同时从古墓盗掘案和异常地热方向继续深挖。你先安心修养。”
通话结束。我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心中却无法平静。
古老存在……归墟之门……钥匙……
这一切似乎串联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
几个小时后，洞外传来了约定的鸟鸣声。我小心地探出头，看到两个穿着护林员制服、但眼神精悍、行动干练的男人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对上暗号后，我跟着他们迅速下山。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用一辆伪装成运木材的卡车，将我带到了邻市一个不起眼的老旧小区里的安全屋。
安全屋条件简单但齐全，有基本的医疗用品和食物。我谢过两人，让他们离开后，立刻开始闭关疗伤。
有了安全的环境和秦安国后续送来的一些温和的滋补药材，我的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
三天后，我已经基本稳定了伤势，力量也恢复了两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还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这天晚上，加密电话再次响起，是秦安国。
“林顾问，身体如何？”
“无大碍了。有进展？”我直接问道。
“两件事。”秦安国的语气有些复杂，“第一，关于‘主上’和火焰眼眸，总局档案库的最高密级记载中，有一些模糊的对应。可能与上古时期被镇压的‘炎煞魔尊’或者‘幽冥火君’有关，但这些记载语焉不详，真伪难辨，更像是神话传说。”
炎煞魔尊？幽冥火君？听起来就不是善茬。
“第二件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们顺着古墓盗掘案深入调查，发现所有被盗墓穴的墓主，其家族谱系追溯到最后，几乎都指向了一个早已消亡的古老部落——‘拜火族’。而这个拜火族供奉的图腾，正是一朵……燃烧的黑莲。”
拜火族？燃烧的黑莲？
我猛地想起那红袍老者幡旗上和标记上的图案！
“更重要的是，”秦安国继续投下重磅炸弹，“我们在排查全国范围内类似林江市的离奇猝死案时，发现就在老黑山事件发生的同时，位于西南地区的云贵交界地带，一个名叫‘白水村’的偏僻村落，最近一周内，发生了七起类似的猝死案！死者症状与林江市案例高度相似！”
“我们的人远程能量扫描显示，白水村地底，存在着与老黑山类似的异常地热反应，但……更加隐晦和强大！而且，当地有传闻，村子后山的禁地里，藏着拜火族的一处古老祭坛！”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调虎离山？还是双线并行？
老黑山或许只是一个幌子，或者是一个失败的试验点！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在那个西南深处的白水村！那里有拜火族的古老祭坛，很可能是进行他们所谓“仪式”的更好地点！
“秦处长！”
“我明白。”秦安国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总局已经下令，抽调精干力量前往白水村调查。但是……”
他语气沉重：“对方极其狡猾且手段诡异，我们的人未必能及时赶到并阻止。林顾问，你是目前唯一正面接触过他们并存活下来的专家，而且你的力量似乎对他们有所克制。总局希望……你能尽快前往白水村，先行调查，必要时……便宜行事。”
他又补充道：“当然，这非常危险。你可以拒绝，总局会另想办法。”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力量。
拒绝？
我想起林薇决然殉爆的背影，想起江底那绝望的幼龙悲鸣，想起那双视万物为蝼蚁的火焰眼眸。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把白水村的详细资料和坐标发给我。”我平静地说道。
“我会尽快赶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秦安国复杂的声音：“保重，林顾问。一切支援和权限，都将为你优先开放。”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西南白水村，拜火祭坛……
新的战场，已经在召唤。
我摸了摸怀里那本仿佛沉寂下去的《黑水龙经》。
老伙计，又要并肩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