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地脉崩摧与艰难抉择
地下空间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金色佛光与那漆黑裂缝中溢出的混乱能量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老喇嘛四人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阵法已经到了极限。那块布满裂痕的巨大晶石每一次震动，都让他们的身体随之颤抖，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
我躲在阴影中，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体内的力量十不存一，贸然上前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仁波切！灵穴核心受损太重，‘门’那边的吸力越来越强！快撑不住了！”一个年轻些的僧人艰难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
老喇嘛牙关紧咬，眼中闪过决绝：“无论如何，必须撑到天亮！绝不能让‘门’彻底洞开！”
天亮？现在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三个时辰！以他们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撑那么久！
一旦阵法被破，空间裂缝彻底打开，天知道会从里面跑出什么恐怖的东西！这方圆百里的生灵恐怕都要遭殃！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
我大脑飞速运转，回想《黑水龙经》中所有关于稳固地脉、封印空间的记载。然而，那些法门要么需要极高的修为，要么需要特定的法器，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施展。
等等！法器？
我猛地想起爷爷给的“离火盒”！这盒子能吸纳储存火煞之气，其材质特殊，内部似乎也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能收纳大量能量），或许……或许能暂时充当一个堵漏的“塞子”？
还有我怀里那本《黑水龙经》！它似乎对空间能量也有所反应，能否用它来暂时加强封印？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看着强！
我猛地从阴影中冲出，对着老喇嘛喊道：“大师！我有一件法器，或许能暂时稳住裂缝！但需要你们配合，给我创造一丝机会！”
老喇嘛看到我去而复返，先是一惊，听到我的话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看到那不断扩张的裂缝和即将崩溃的同伴，他猛地一咬牙：“小友！信你一次！需要老夫如何做？”
“在我喊‘放’的瞬间，将佛光的力量全部集中于裂缝左侧三分之一处，强行将其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但时间绝不能超过一息！”我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是险招，如同治水，堵不如疏，先泄后堵！
“什么？！那样裂缝会瞬间扩大！”一个僧人惊叫道。
“照他说的做！”老喇嘛却厉声打断，目光死死盯着我，“小友，机会只有一次！若不成，你我皆是罪人！”
我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迅速取出离火盒和《黑水龙经》，同时疯狂压榨体内最后一丝雷煞之力和本源精气！
我将雷煞之力注入离火盒，将其催动到极致，盒盖打开，对准裂缝方向！同时将《黑水龙经》贴在心口，试图引动其中那丝微弱的、与空间相关的力量！
“就是现在！放！”我嘶声大吼！
老喇嘛眼中厉色一闪，与其他三人同时暴喝，周身佛光如同燃烧般璀璨，全部力量不再分散压制，而是如同金色的利剑，狠狠刺向裂缝左侧！
嗤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空间裂缝在佛光的强行冲击下，猛地向左扩张了几乎一倍！更多冰冷死寂的混乱能量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就是现在！
“离火盒！收！”
我将离火盒的吸力开到最大，并非吸收那些混乱能量（那会瞬间撑爆盒子），而是对准了裂缝扩张后、边缘最不稳定、能量最狂暴的那个点！
同时，我心念沟通《黑水龙经》，将其蕴含的那丝奇异力量引导而出，化作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无形薄膜，覆盖向离火盒！
嗡！
离火盒剧烈震颤，盒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疯狂地吸收着那一点狂暴的空间能量，试图以其为“锚”，强行堵住扩张的缺口！
而《黑水龙经》提供的微弱力量，则如同胶水，暂时加固了离火盒与空间裂缝的连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扩张的裂缝猛地一滞，汹涌而出的混乱能量被硬生生扼住了势头！
“快！加固封印！”老喇嘛反应极快，立刻引导佛光，不再冲击，而是再次转化为镇压之力，如同金色的熔岩，迅速覆盖向被离火盒暂时堵住的区域！
其余三位僧人也立刻配合，金色佛光与离火盒、经书的力量艰难地融合，开始一点点修复和弥合那道被强行撕开后又堵上的裂缝。
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能量波动都让离火盒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碎。我死死支撑着，感觉灵魂都在被撕裂，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溢出。
终于，在小半个时辰后，那道裂缝终于被彻底弥合，消失不见。只剩下离火盒如同镶嵌在祭坛上空一般，散发着微弱的红芒，盒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受损严重。
噗通！
我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老喇嘛四人也是大汗淋漓，虚脱般地坐倒在地，剧烈喘息，但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友……多谢！”老喇嘛挣扎着起身，对我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充满了真诚和后怕，“若非你舍身出手，今日此地必将生灵涂炭！”
我艰难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的法器……”老喇嘛看向那布满裂纹的离火盒，面露愧色。
“无妨……能保住就好……”我喘息着说道，心疼是肯定的，但比起眼前的灾难，一件法器算不了什么。
老喇嘛点点头，不再多言，示意弟子们赶紧调息恢复。
我们又在地下休息了许久，直到天色微亮，才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
离开地下空间回到地面，巴特尔老两口早已焦急地等在破庙外，看到我们出来，尤其是看到我和老喇嘛都脸色惨白、身受重伤的样子，吓得不知所措。
老喇嘛安抚了他们几句，没有透露地下的事情，只说是处理了一些陈年隐患。
回到巴特尔家中，老喇嘛屏退了旁人，只留下我。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小友，你身负绝学，心性果决，更兼有舍身卫道之勇，令人敬佩。但你所修之法，刚猛酷烈，煞气缠身，恐非正道长久之计，易坠魔道，亦会引来无穷麻烦。”
我沉默不语，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黑水龙经》和雷煞之力确实霸道凶险。
“此次你助我等守住灵穴，恩情重大。老衲无以为报，观你神魂有损，根基亦有暗伤，我这有一篇得自上古遗迹的‘静心凝神咒’，或许能助你平心静气，稳固根基，减少功法反噬之险。”
说着，他并指如剑，一点金光没入我的眉心。
一股温和醇厚、中正平和的法诀信息流入我的脑海，这法诀并非攻击之术，而是专修心神，稳固根基的无上妙法，正好弥补了我快速提升带来的隐患。
“多谢大师！”我真心实意地行礼。这篇法诀的价值，无可估量。
老喇嘛摆摆手，叹道：“此地灵穴虽暂时稳住，但核心已碎，终非长久之计。那‘门’虽被封印，但其背后的存在恐怕已被惊动……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小友，你伤势未愈，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去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虚鸦可能还在搜寻我，寻龙社对这里的威胁也未解除，我留在这里只会带来更多变数。
当天下午，我辞别了千恩万谢的巴特尔老两口，带着老喇嘛赠送的一些疗伤药材和干粮，以及那篇珍贵的“静心凝神咒”，离开了靠山屯。
回头望去，那个贫穷却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小村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这一次塞外之行，险死还生，损失了离火盒，却也得传了秘法，更窥见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危险和秘密。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我的心志却愈发坚定。
寻龙社，幽渊魔主，归墟之门……
我摸了摸怀中沉寂的《黑水龙经》，目光望向南方。
该回去了。是时候，彻底消化此行所得，迎接接下来的风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