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次日，司命殿大婚。
九重天之上仙乐齐鸣，万鸟来朝。
我穿上了那身九尾鸾鸟绯色羽衣，额间点缀着上古神明的真火印记。
司命牵着我的手，踏上九万级白玉阶梯，走向天帝设宴的凌霄宝殿。
沿途仙官纷纷俯首跪拜，口称“帝君、帝后”。
行至半途，我随司命登上长明台，准备接受诸天神明的赐福。
然而，就在司命转身去接天帝法旨的那一瞬，异变陡生！
长明台下方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深渊。
一道近乎透明的残魂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快得连周围的值守天将都没反应过来。
是裴淮景！
他根本没有真正归位，而是将最后一缕生魂死死卡在仙凡交界的裂隙中，燃尽了最后的龙气，等的就是这一刻！
“云云，跟我走！”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甚至没有碰司命布下的法阵。
而是不顾一切地扑向我，双臂死死箍住我的腰身。
借着下坠的冲力，带着我直接朝凡间的无妄海跳了下去！
无妄海是神凡相隔的死地，罡风能将神仙的仙骨生生磨碎，若是凡人掉下去，瞬间就会形神俱灭。
“裴淮景！你疯了！”
耳边罡风呼啸，我身上的仙袍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死死抱着我，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执念，任由罡风将他的魂魄寸寸撕裂：
“孤回不去了……云云，没有你的人间，孤一天都待不下去。”
“哪怕一起化为灰烬，孤也绝不看着你嫁给他！”
下方的深渊如同巨兽的巨口，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他那张布满绝望与疯狂的脸，我胸口没有感动，只有一片透骨的厌烦与恶心。
十年间，我卑微祈求同行，他们推三阻四；
如今我重归九霄觅得良人，他却要拉着我同归于尽。
凭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极冷，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动脉上！
神火在牙尖迸发，神圣的火焰瞬间顺着伤口钻入他的残魂深处。
“嘶——”
剧烈的剧痛让裴淮景浑身痉挛，但他箍在我腰间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云云……你……”
我借着他失神的一瞬，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斩断了他最后残留的执念红线，冷声开口：
“我不愿意！”
“裴淮景，你听清楚了，我谢舒云哪怕今日在此散尽神魂，也绝不可能跟你回那座令人作呕的东宫！”
裴淮景的瞳孔剧烈颤抖，整个人如遭重击。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在赌气，只是在怨恨他们的冷落。
他以为只要他赌上性命，我就算再硬的心也会软化。
可我眼底的嫌恶与决绝，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妄想。
“轰！”
上方一道恐怖的紫金神力破空而来，司命的身影如撕裂长夜的惊雷，瞬间降临。
他一把将我夺回怀中，单手掐住裴淮景的脖颈，将他狠狠按在斩仙台的岩壁上。
司命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想死，本君成全你。”
“星君，住手。”
我按住司命的手腕，低低叹了口气。
司命侧头看我，见我神色清明，眼底没有半点动摇，周身的杀意这才缓缓收敛。
裴淮景顺着岩壁滑落在地，魂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仰起头，看着被司命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我，眼角终于滑下一行血泪。
“云云……真的……半点可能都没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