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裴承川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的。
“昨晚睡得好吗？”
“药记得吃，不舒服就去医院。”
我刚看完，下一条又跳了出来。
“你姐这几天一直哭，饭也吃不下。你先别催她还钱，也别急着追究，等大家缓过来再说。”
我握着手机，胃里一阵难受。
原来前面那些关心，都是为了让我听进最后这句话。
我没有回复。
他又打来电话，我按掉，将律师需要核对的账目整理好，发了过去。
裴承川很快问：“你现在就只肯跟我说钱？”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字。
“还有离婚。”
这一次，他隔了很久才回。
“我知道你在生气。你先养身体，我不跟你争。”
我关掉对话框。
他还是觉得，我只是气狠了。
哄一哄，等一等，再给一点补偿，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替所有人把事情圆过去。
下午，姐姐发来消息。
“囡囡没人接，我现在不方便出门，你能不能安排一下？”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随后，裴承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以为他要谈协议。
“你姐说你没回她。囡囡快放学了，你以前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我攥紧被角。
“我已经提前告诉她，不再接送。”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你助理帮一次？她熟悉地方。”
我看向桌上的药，忽然笑了。
“裴承川，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替我处理工作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刚流产，需要休养。她不是闲着，等你们随时使唤。”
电话里安静下来。
我听见姐姐在旁边问，怎么样，念念答应了吗。
裴承川低声说：“我去接。”
我直接挂断。
他们商量谁去接孩子的时候，我连自己孩子的一件衣服，都不敢想。
晚上，他给我发来家里的照片。
我的杯子还在床头，睡衣搭在椅背上。
“东西都没拿，你能在外面住多久？”
“别再赌气了，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看着照片，眼睛发涩。
离开时没回去拿东西，是因为我不想再踏进那间婴儿房。
他却把留下的东西，当成我一定会回去的理由。
我只回复：“协议请尽快给律师答复。”
第二天，助理回工作室处理交付，没多久便给我打来电话。
“他来了，说要见你。”
我坐直身体：“别告诉他我在哪里。”
“没有。我说你正在休养，不接待私人来访。”
电话还没挂，我听见裴承川的声音。
“我接她回家，不是来吵架的。她一个人在外面，身体怎么办？”
助理回答：“复查和用药已经安排好了。”
“那你让她跟我说话。”
我握紧手机，没有出声。
助理没有把电话递出去，只告诉他，我明确拒绝见面，请他不要影响工作。
听见那边的脚步声远了，我才松开手。
掌心全是汗。
我曾经那么盼着他来接我。
产检结束，下雨打不到车，夜里身体不舒服，我都盼过。
可他真的说要接我回家时，我只怕他找到我。
下午，律师发来离婚协商方案。
共同财产逐项核对，装修款明确追索，孩子的事另行依法处理。
我确认后，请律师正式发给裴承川。
不到十分钟，他的消息便来了。
“你连这些都算清楚了？”
“念念，我们真要走到这一步？”
我回复：“我已经说过了。”
他打来电话，我没有接。
随后是一条语音，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
“我以为你只是暂时不想看见我。”
我听完，把手机放下。
他终于看懂了一点。
我不是在等他多哄几句，也不是拿离婚逼他对姐姐狠心。
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他过了。
临睡前，屏幕又亮起来。
“见一面，好不好？以前再大的事，我们见面都能说开。”
我没有回复。
以前能说开，是因为最后退让的人，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