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瀚晨缓缓张开眼，混沌图腾的暗紫纹路正从皮肤下退潮，露出原本苍白的肤色。
他眨了眨眼，指尖还残留着信仰之力的温热，却对方才与千万信徒共振的场景毫无记忆 —— 那些光暗交织的画面，此刻都化作眉心隐隐的胀痛，像一场被遗忘的幻梦，他唯一的感觉就是“累！”
“海洛伊丝？” 他沙哑地唤道，目光落在怀中的少女身上。
她的银发沾着星芒露珠，眉心的噬灵契印已褪去狰狞的靛蓝，变成一枚安静的银紫纹路，像朵闭合的鸢尾花。
她的呼吸轻得像羽翼拂过水面，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看上去只是陷入了一场安稳的沉睡。
“她没事了！” 缇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圣银光核在她掌心柔和地跳动，“信仰之力净化了魔种触须，现在的她…… 更像她自己了！”
楚瀚晨抬起头，看见缇雅眼中不再有惶惑的圣光，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和的坚定。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海洛伊丝的发顶，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而后者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唇角扬起极浅的笑。
“发生了什么？” 他试着坐起，却发现全身肌肉酸痛难忍，仿佛被千万只骨翼者碾过。
信仰之戒还套在无名指上，戒面的鸢尾花图案竟比之前温润许多，隐隐透出光暗交织的流光。
“主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莉莉丝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墨黑羽翼如巨伞般笼罩住三人，“不过主人现在的样子就像……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圣骑士。”
她的尾椎倒刺恶作剧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却在触及皮肤时放轻了力道，“要猜猜看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可是用信仰之力给整个荒原种满了鸢尾花哦～”
楚瀚晨皱眉，视线扫过四周 ，顿时惊呼了起来“哇草！这真的是干的吗？”
此时原本寸草不生的腐土上，竟真的冒出无数嫩芽，叶片边缘泛着暗紫，叶脉却流淌着圣银微光。
他下意识触碰其中一株，嫩芽突然绽开，花瓣上的露珠里映出他方才陷入 “忘我” 时的倒影：那时的他周身萦绕着光暗双色的光晕，掌心托着海洛伊丝的灵核，像捧着一颗正在重生的星辰……
“别想了！” 缇雅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圣银光芒顺着她的掌心注入他的经脉，“你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需要休息 —— 海洛伊丝也需要。”
忽然缇雅笑了出来，那是挣脱枷锁后的释然，她现在才庆幸自己的导师莫瑞娅夫人安排自己跟着眼前这个自己有些讨厌的男人。
此刻的她终于明白，自己穷其一生追求的 “光明”，从来不是光暗对立的泾渭分明，而是像眼前这般：让圣光学会宽恕，让混沌懂得克制，让每个灵魂都能在光暗的缝隙里，长出属于自己的翅膀！
“杜先生，等这场旅程结束，” 她握紧海洛伊丝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勾住楚瀚晨的袖口，“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看深渊里的晨星，圣光下的阴影！”
楚瀚晨挑眉，唇角扬起不羁的笑：“我叫楚瀚晨，不叫杜垩登！”
“嘿嘿，当初这么说，也是不得而为之！你可不许生气哦！”
缇雅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了，好了，你要跟着我们，也不是不行！不过先说好，魔界可是很，很可怕的地方！”楚瀚晨一想魔界那些妖魔鬼怪顿时有些胆寒起来。
“主人，魔界哪里可怕了？” 莉莉丝不服气地叉腰，墨黑羽翼掀起的气流卷来几片光暗鸢尾的花瓣。
“你不是整天揉捏大魔王阿斯摩大人，抽他的屁股！我觉得你比他们可怕多了！”
“什么？捏？”缇雅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她记忆中的魔王本该是《圣典》里 “践踏星辰的暗影暴君”，此刻却在莉莉丝的描述里成了被眼前这个男人捉弄的可怜虫。
楚瀚晨被莉莉丝说得满脸黑线，什么自己捏魔王的脸！抽魔王的屁股！
你说那阿斯摩这么可爱，像魔王的样子吗？虽然他的确是魔王！
一想到那个小可爱，楚瀚晨突然有些想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那些哥哥欺负？
“唉，他也是可怜的娃，一个人在魔界孤零零的！”楚瀚晨长叹一声，在心中暗暗想着。
就在楚瀚晨走神的当口，莉莉丝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又贴了上来，温热的吐息混着星芒气息扑在他耳垂上：“主人，你什么时候再跟妾身‘那个’呀？妾身现在就差那么一丢丢 ——”
她故意拖长尾音，墨黑羽翼扫过他手背时，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挑逗的弧度，“就能突破王级门槛了哦～”
“滚！什么‘那个’‘这个’的！” 楚瀚晨猛地回神，耳尖发烫地推开这只总让他心跳失控的小妖精，“我可从没答应过你‘那个’的！”
“嘁，你可是答应妾身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莉莉丝叉腰娇嗔，墨黑羽翼因不满而轻轻震颤，骨节分明的指尖戳向他胸口。
楚瀚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注意到她口中的 “妾身” 二字：这妮子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自称了？
按他所知，异界的魅魔通常以 “本宫”“本座” 自称，“妾身” 这种带着柔媚示弱感的称谓，分明是自己前世古代用语！
他眯起眼，盯着正在气呼呼跺脚的莉莉丝：“等等，你刚才说‘妾身’？这词从哪儿学的？”
“跟主人学的呀！” 莉莉丝理所当然地甩动银发，鎏金眼纹里闪过狡黠的光，“你不是总说‘爷日后要三妻四妾’吗？还跟妾身解释，这‘妾身’就是妻子对夫君的自称呀～”
“什么？跟我学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楚瀚晨那懵逼脸更加懵逼起来。
楚瀚晨做梦都没想到，上次自己被这小妖精灌醉了，说出了自己八辈子，哦，不，所有男人的心声！
唉，当初他喝断片了，哪里会记得？
“以、以后别用这个词了，听着…… 听着不顺耳！” 他梗着脖子别过脸，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现在他连跟这小妖精正视的勇气都没有，没办法，这妮子实在太妖媚了，看多了会犯错误的！
没想到莉莉丝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声音放软成蜜里调油的呢喃，“可妾身觉得很好听呀～如果主人不喜欢，那我换个称呼 ——‘夫君’~”
“哇草，这妮子是故意的！”楚瀚晨浑身触电般猛地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亡灵马车的腐木车门。
他瞪着眼前笑出小梨涡的魅魔，终于确认这妮子是故意在撩拨他的理智防线。
什么 “妾身”“夫君”，分明是把他当成砧板上的羔羊，正用最温柔的爪子慢慢剖开他的伪装。
楚瀚晨转身就往驭手位跑，却在抬脚时被自己的披风绊倒，狼狈地扶住马车边缘才没摔个狗啃泥。
看着楚瀚晨那狼狈的样子，莉莉丝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紧接着，她那鎏金眼纹里流转着狡黠与温柔。
她知道，“妾身” 二字不过是诱饵，真正能拴住这混沌持有者的，从来不是称谓，而是彼此灵魂深处的共鸣 —— 那是比任何契约都更牢固的羁绊，是光暗交织的星河里，两颗注定相遇的孤星。
“等着吧，我的夫君～” 她轻笑，展开羽翼追上他的脚步，“王级觉醒之夜的月光，会见证我们的共舞 —— 用最纯粹的混沌，与最炽烈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