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楚瀚晨他们离开了亡者市集往冥渊峡谷而去，“莫尔格，前面有比较正常的小镇吗？”楚瀚晨从马车探出头问道。
“主人您说的是人类的小镇吧！” 莫尔格的手指叩了叩缰绳，亡灵马车碾过一块布满裂痕的界碑，眼窝里的幽冥之火映着远处荒原上的灰雾：“越靠近冥渊峡谷，连‘不正常’的人类聚居地都剩不下几个了，不过…… ”
他的骨翼指向左侧丘陵，那里隐约可见坍塌的圣银十字架，“一小时脚程外有个‘弃罪镇’！”
莫尔格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五年前被教廷判定为‘魔种污染区’，现在应该只剩些不愿迁徙的‘罪民！’而且在那里可以获得冥渊峡谷的旧结界坐标，通过它我们可以直接前往冥渊峡谷的核心位置！”
“‘魔种污染区’什么意思？”楚瀚晨皱着眉头问道。
“主人，‘魔种污染区’就是字面意思 —— 镇民中有人觉醒了魔种血脉，或者接触过混沌之力。” 莫尔格的手指敲了敲缰绳。
亡灵马车碾过一片枯萎的圣光麦田，“教廷会在污染区外围设‘净化结界’，把居民困在里面当‘活体污染探测器’—— 一旦有人魔化，圣光巡逻队就会进来收割灵魂，美其名曰‘慈悲净化！’”
马车突然颠簸，海洛伊丝从莉莉丝的羽翼下抬起头，她腕间的圣银镯子残片已被混沌重塑成鸢尾形状：“弃罪镇…… 我记得圣典里提过，教廷会在‘罪民’手臂烙下十字火印，用圣光结界困住他们当‘污染缓冲带！’”
“不过五年前那场‘圣山之泪’瘟疫后，教廷应该撤了结界 —— 现在那里是无主之地，连圣光巡逻队都懒得光顾。”
楚瀚晨想了一下说道：“就去那里！告诉镇民我们是‘药剂商队’，用混沌晶核换淡水和……”
他看向身边的缇雅，她正用光暗魔力修补自己的圣银典籍，又继续说道“然后换些能遮蔽魔力波动的草药。”
莫尔格的手甩出魂链，卷起路边一株发光的腐毒草：“主人确定要和‘罪民’做交易？他们对教廷的人可是恨之入骨！ ”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看车厢里的缇雅和海洛伊丝。
此时缇雅微微抬起头，冷冷地说道“我记得，弃罪镇的‘罪民’曾用亡灵法师的骸骨修补城墙 —— 比起信仰，他们更懂生存的逻辑！”
莫尔格一听，顿时哑口无言！
“就去那什么弃罪镇！”楚瀚晨皱着眉头说道。
夜幕降临时，弃罪镇的轮廓终于浮现，破碎的圣银城墙下，几个裹着破麻布的人正在焚烧魔种触须，火焰里腾起绿烟，却带着类似艾草的清香。
镇口的木桩上挂着褪色的圣山旗帜，“净化万民” 的字样被涂改成 “宽恕罪民”。
马车碾过布满裂缝的石板路，铁轮与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边蹲坐着几个裹着破麻布的人，他们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皮肤泛着长期不见阳光的青灰。
当亡灵马车经过时，最近的男人缓缓抬头，左眼是浑浊的白色，右眼瞳孔缩成针尖状，眼白上爬满魔种侵蚀的紫纹 —— 那是长期接触混沌之力的征兆。
他的嘴唇干裂脱皮，机械地开合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目光从楚瀚晨的混沌图腾上扫过，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又像是在看某种早就习以为常的荒诞景观。
斜对角的木台阶上，坐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她的头发结成板结的硬块，发丝间缠绕着褪色的圣山缎带，怀里的孩子安静得异常，小脸埋在破布里，只露出一只发青的小手。
女人抬起头，目光空洞如死水，皮肤下隐约可见圣银烙痕的网状纹路 —— 那是 “净化未遂” 的标记。
她盯着马车里的海洛伊丝，瞳孔突然微微收缩，似乎对少女发间的光暗鸢尾产生某种本能反应，却很快又垂下眼睑，用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结痂。
整座小镇的街道像被抽走了灵魂，居民们的动作如同提线木偶，连麻木都透着程式化的机械。
当马车经过广场中央的火刑柱时，柱身上新刻的 “光暗共生” 字样还在渗血，而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正用指尖蘸着鲜血涂抹自己的十字火印，表情平静得仿佛在进行某种日常的仪式 —— 不是信仰的仪式，而是生存的仪式。
楚瀚晨注意到，所有抬头看他们的人，眼神里都缺少一种东西：“惊讶！”
仿佛无论看到混沌图腾、魅魔羽翼，还是光暗交织的少女，都不过是弃罪镇每日上演的荒诞剧中，又一个稀松平常的剧目。
这里的居民早已对 “异常” 免疫，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教廷定义中的 “异常” 本身。
马车继续前行，身后传来孩童的咳嗽声，那是个穿着圣山修士袍的男孩，袍子太长，下摆拖在泥水里，露出脚踝上的锁链 —— 那是防止他 “魔化逃跑” 的圣银枷锁。
男孩抬起头，目光与海洛伊丝相撞，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笑容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狡黠与麻木，仿佛在说：欢迎来到弃罪镇，外来者。在这里，连绝望都已经烂成了泥。
莫尔格好像来过这个“弃罪镇”，就见他的手指在缰绳上轻叩三下，亡灵马车突然转向，车轮碾过丛生的荒草，在一座坍塌的圣银教堂前停下。
教堂的玫瑰窗早已破碎，彩色玻璃片散落在台阶上，拼成某种诡异的混沌图腾。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供着圣光雕像。” 莫尔格的骨翼扫过祭坛残骸，露出底下刻着的亡灵符文，“现在倒成了不错的掩体。”
他将手按在教堂墙壁上，某块圣银砖突然凹陷，露出里面的暗格，“看，老朽当年藏的魂晶还在！”
楚瀚晨跳下马车，靴底碾碎一枚发光的圣银十字架。
教堂内弥漫着腐叶与铁锈的气息，墙壁上用魔种血液写着 “光暗共生者得救赎”，字迹已经氧化成褐色，却依然透着股狠劲。
海洛伊丝摸着祭坛上的凹痕，那里隐约有光暗魔力交缠过的痕迹：“这里曾举行过光暗共生仪式？”
“是‘罪民’的自救仪式！” 莫尔格的魂链卷出暗格里的水晶瓶，里面装着灰黑色的粉末，“用圣光祷文当引火，混沌晶核当燃料，烧穿圣银烙印的屏障 —— 可惜成功率只有三成！”
莉莉丝的尾刺突然卷住楚瀚晨的手腕，星芒魔力在指尖凝成罗盘：“东南方向有圣光波动，三公里内至少五个巡逻队！”
她的鎏金眼纹扫过教堂外的紫杉树，“而且树影里藏着监视者，是弃罪镇的‘罪民’还是教廷的眼线？”
“两者都是！” 莫尔格轻蔑地说道“这是弃罪镇的生存法则：向教廷出卖外来者情报，换取片刻安宁！同时用外来者的血，修补被圣光灼烧的伤口！”
他突然指向祭坛后方的密道，那里的石壁上刻着箭头，“不过，你们放心，走这条路谁都找不到！”
莫尔格的幽冥之火泛起得意的涟漪：“老朽用骨翼者的脊椎骨，换了镇长效命的混沌药剂 —— 看，那家伙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只是多了条机械义肢！”
楚瀚晨的指尖抚过密道石壁上的箭头，触感粗糙如骨茬。
箭头边缘刻着细小的亡灵符文，在混沌图腾的微光下渗出幽蓝荧光，那是用骨翼者的脊髓液混合罪民鲜血绘制的避障咒文。
“三年前教廷围剿骨翼者时，老朽顺手救了镇长一命！” 莫尔格拍了拍石壁，几块松动的圣银砖掉落，露出后面堆砌的魔种晶核，“那家伙抱着自己被圣银贯穿的心脏求我，说‘只要能活下去，哪怕用亡灵法术’—— 现在他的机械义肢里还藏着老朽送的魂能核心！”
海洛伊丝的光暗魔力在掌心凝成探针，顺着符文脉络深入石壁，突然触到某块晶核里封存的记忆碎片：满脸胡茬的镇长跪在祭坛前，圣银匕首剖开的胸腔里，跳动着一颗缠绕亡灵锁链的心脏，而他手中捧着的，竟是本被血浸透的《圣山赦罪经》。
“他在用圣光经文镇压魔种心脏？” 海洛伊丝的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