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犯罪。”赵海打破沉默，“而是精心策划的行动。”
夏槐点头：“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所有证据。不再是'为什么自杀'，而是'谁想要他死'。”
“名单可不短。”方翼哼了一声，“Proxima药物的受害者家属，被压制的医护人员，或者…”
“或者知道太多的人。”夏槐补完这句话，眼神变得锐利，“陆言蹊可能知道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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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局会议室。
“基于新的发现，我们必须彻底重构案情。”夏槐站在投影屏前，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技术队已经确认，陆言蹊的死亡是一起精密策划的谋杀，伪装成自杀或意外。”
会议室内爆发出一阵低声交谈，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倒吸冷气。小李瞪大眼睛，像是刚目睹了魔术师变出兔子。解栀坐在角落，表情难以捉摸，若有所思。
“我们邀请了物理学专家王教授帮助重建现场。”夏槐点头示意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王教授，请你讲解一下。”
王教授走上前，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不适应地清了清嗓子：“咳，根据你们提供的证据和现场勘测数据，我们进行了模拟实验。”他点开投影仪，展示一组复杂的力学分析图和实验视频，“利用这种特殊纤维和简单的滑轮装置，完全可以在远处操控，将一个人'拉'出窗外。”
视频中，一个假人模型站在窗前，突然像被无形力量推动般向前倾倒，然后整个身体不自然地翻出窗外。
“这需要精确计算窗户高度、目标体重，以及纤维角度。”王教授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学者特有的偏执认真，“尤其是，必须确保线在受害者坠落后能够迅速回收，不留痕迹。这种操作需要相当的专业知识和极强的心理素质。”
小李插嘴：“这简直像特工电影里的情节，还是那种预算特别高的！”他声音有点发飘，半是惊叹半是后怕，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桌沿，“教授，这玩意儿……真能在现实里用？一点声音没有就把人弄下去了？”
王教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对这种惊叹习以为常：“理论上完全可行，实践中难度极高。”他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一副复杂的力学分析图，“窗沿的摩擦系数、目标的瞬时重心、纤维材料的拉伸形变、甚至风速带来的微小扰动……每一个变量都必须精确计算并纳入模型。布置和回收装置也需要极高的技巧，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坦白说，设计并执行这个方案的人，在特定领域是个专家，可惜用错了地方。”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更沉重的压力弥漫开来。夏槐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解栀：“解栀，心理角度有什么补充？”
解栀无声地站起身，走到投影前。他的动作总是带着一种精确的流畅感。“王教授的技术分析，印证了之前的侧写。”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选择这种高技术、非接触的作案手法，反映了凶手几个关键特征：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和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追求不留痕迹的‘完美’；二，高度的计划性和纪律性，整个过程需要精密规划和冷静执行，不允许丝毫偏差；三，很可能具备工程学、物理学或相关领域的专业知识背景，甚至可能接受过特种技能训练；四，资源获取能力不一般，这种特殊纤维不是能在普通商店买到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更重要的一点，这种手法极力避免现场的直接暴力对抗，显示出凶手倾向于规避风险，或者说，他执行的是一个‘任务’，个人的情绪因素被最大程度排除了。这不是典型的激情犯罪或仇杀。”
夏槐紧盯着解栀，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下捕捉到更多信息。解栀坦然回视，既不闪躲，也没有多余的波动。
方翼猛地把笔拍在笔记本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操！”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能搞到这种技术和材料，还能执行得这么干净利落……这他妈得是什么来头？”
“或者，就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方向。”夏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他走到证物桌旁，拿起那个装着细微纤维的密封袋。那根近乎透明的细丝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却代表着致命的威胁。“陆言蹊的死，几乎可以肯定，与他试图深挖的‘项目’有关。他被‘清理’了。”
他举起证物袋，对着光线，“这种技术，这种执行力，这不是单枪匹马能做到的。这背后是一个组织，一个拥有资源、技术，并且有足够动机去掩盖真相、清除障碍的组织。”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他们能用这种方式除掉陆言蹊，就能用同样甚至更隐蔽的手段对付任何发现他们秘密的人。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我们最初设想的要庞大和危险得多。”
赵海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与方翼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小李张着嘴，脸上的惊奇早已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夏槐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陆言蹊究竟知道了什么，让他非死不可？他触碰到了这个组织的哪条神经？这根看不见的线，另一头到底握在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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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夏槐站在法医室内，盯着墙上的尸检照片。陆言蹊的遗体在白色灯光下显得苍白而陌生，像一具被丢弃的人偶。
“如果把他看作木偶，线又在哪里？”夏槐自言自语。
“什么线？”法医老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没什么。”夏槐摇头，“有结果了？”
“有，而且你猜对了。”老周递过报告，眼中闪烁着兴奋，“我们重新检查了尸体，在颈部后侧找到了几处极其细微的勒痕，之前被判定为坠落时的擦伤。但在显微镜下，这些痕迹呈现出规则的线状纹理，与窗框上的纤维材质吻合。”
夏槐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其中的数据和图片：“你的意思是，他在坠楼前，已经被控制住了？”
老周点头，眼中闪着专业的光芒：“很可能是被某种方式使其失去意识——无创伤迹象可能是药物或窒息——然后用这种特殊纤维将他'引导'出窗外。这种纤维强度足够，即使承受成年男性全部体重也不会断裂。”
“所以不是自杀，也不是简单的谋杀。”夏槐的眼神变得锐利，“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目的是让我们相信陆言蹊自杀或意外坠楼。”
“如果不是你坚持…”老周摇头，“这个案子可能就此结案了。”
“凶手心思缜密，伪造了完美的自杀现场。”夏槐盯着照片中陆言蹊了无生气的面孔，“他本可以成功，如果不是那一点微小的痕迹…”
老周笑了笑：“这就是科学的魅力，孩子。再完美的犯罪，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夏槐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方翼的来电：“技术队有重大发现。”
“什么意思？”
方翼的声音透着不可思议，“陆言蹊的死，可能不只是一场谋杀…还是一场直播。”
夏槐握紧电话，仿佛握着一条毒蛇：“直播？什么直播？”
“现在说不清楚，你得亲自过来看。”方翼声音发紧，背景里传来嘈杂的议论声，“赵海找到了一些东西，说什么都要你亲自来看。”
陆言蹊的死亡被直播？这个念头如电流般刺痛夏槐的神经。他挂断电话，匆忙向法医老周道别，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似乎已经预见到即将揭开的恐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