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下一个被'清洁'的目标？”解栀的问题在空气中飘荡，无人回应，只有雨声填补着沉默的缝隙。
夏槐靠在桌边，手中咖啡早已冷却。他眼神略显涣散，却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资金，”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系统运转都需要资金。张艳红如此精心设计的操作，必然会留下金钱痕迹。”
方翼眼前一亮，立刻坐直身体：“我这就组织团队彻查张艳红的所有经济往来。”
“扩大搜索范围，”夏槐补充道，目光重新聚焦，“不仅是她个人账户，还有'环保健康互助会'所有的资金流向。往前追溯至少十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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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局财务调查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一排排显示器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光芒，照亮了调查员疲惫而专注的面孔。方翼站在首席分析师肖晴身后，眉头紧锁。
“有意思，”肖晴推了推眼镜，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张艳红名下有三个隐藏账户，通过层层转账将资金分散后，最终汇入一个海外基金会——'全球生态保护联盟'。”
方翼俯身查看屏幕：“这是什么组织？”
肖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表面上是个国际环保慈善机构，实际上典型的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董事会成员全是挂名，官网华丽却毫无实质内容。”
方翼眼睛微眯：“金额多大？”
“过去八年，大概两千多万。”肖晴答道，“对普通律师而言，这简直天文数字。”
“即使对'正义女神'来说也过于丰厚了，”方翼若有所思，“她是从哪里得到这些钱的？”
肖晴打开另一个数据表格：“我做了资金来源分析。大约60%来自各类胜诉案件后的神秘转账，这些转账通常发生在案件和解或赔付后一至两周内。”
“剩下的40%呢？”
“这才是最诡异的部分，”肖晴的声音带上一丝兴奋，“来自一个以王亮名义开设的隐秘账户。这个账户每月定期收到一笔固定金额，来源无法追踪，经过层层洗白后部分转给张艳红，部分留作王亮个人使用。”
方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王亮不仅是副手，更是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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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槐手拿分析报告，眼神灼热：“王亮是关键。他不可能只是旁观者，而是张艳红'黑暗事业'的直接参与者，甚至可能是联络人。”
解栀站在窗边，雨已经停了，天空泛起鱼肚白：“那就再找他谈谈，这次拿着资金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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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王亮面如土色。他盯着桌上的财务分析报告，手指不住颤抖。
“解释一下，”夏槐的声音冰冷，“这些钱从哪来，又到哪去？”
王亮吞咽了一下，全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解栀突然从角落走出，动作优雅得几乎不发出声响：“王律师，你的瞳孔收缩，额头渗汗——我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亮猛地抬头看向解栀，眼中充满恐惧。
“你是中间人，”夏槐声音低沉，“你为张艳红引路，为她搜集情报，处理'脏活'，联系金主，从中渔利。”
王亮脸上血色尽失，目光绝望地在审讯室内游移，仿佛在寻找不存在的逃生出口。
“如果你继续否认，我们会以妨碍司法调查罪和涉嫌洗钱罪将你拘留。”夏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律师身份不会保护你，反而会加重处罚。”
王亮的防线轰然崩塌。他颤抖着抬起手，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你们不明白，她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
“那她是什么样的人？”解栀轻声问道。
“她是…演员，”王亮苦笑着摇头，“一个天才的演员。那些正义、道德、原则…全是表演。她能在法庭上流着真泪为弱者辩护，转身就冷酷地计算如何从中获利。”
夏槐抓住关键：“你的角色是什么？”
“跑腿的，联络员，有时是替罪羊。”王亮自嘲地笑了笑，“找证人，安排媒体报道，处理敏感文件，转移资金…她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些钱从哪来？”夏槐指着报告。
王亮眼神闪烁：“一部分是'灰色收入'——一些案件的隐秘抽成，通常由当事人以'顾问费'或'研究赞助'的名义支付。”
“还有一部分呢？”
王亮沉默了片刻，嘴唇颤抖：“另一部分…来自上面。”
“上面？”夏槐和解栀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从来不知道具体是谁，”王亮的声音几乎是耳语，“我只负责接收指令和资金，然后传达给张艳红。”
解栀靠近一步：“这些指令通常是什么内容？”
“案件选择，”王亮低下头，“哪些案子该接，哪些该拒绝，如何操作，如何塑造舆论…有时还包括需要'调整'的证据细节。”
夏槐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上面'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王亮苦笑摇头：“我只是个传话筒，不值得他们解释。但张艳红曾经说过，这些案件都是一张大网的一部分，每一个胜诉都是在'纠正系统偏差'。”
解栀眯起眼睛：“你是怎么联系'上面'的？”
“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王亮回答道，“对方从不露面，也没有真实姓名，只有一个代号——”
“烙痕？”夏槐猜测。
王亮震惊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夏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个'烙痕'是谁？”
“我不知道，”王亮摇头，“只知道他似乎是整个网络的重要节点，负责传达指令和分配资源。”
解栀轻声问道：“张艳红死前，你们收到了什么特殊指令？”
王亮的身体微微发颤：“那个包裹…包裹来的前一周，烙痕突然中断了所有联系。张艳红尝试过多次沟通，都没有回应。然后那朵花就来了…”
“你认为张艳红是被'上面'的人杀害的？”
王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一点——当你违背规则，就会有人来执行'清理'。张艳红最后变得不可控制，她开始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打算揭露某些真相。”
“她想揭露什么？”夏槐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王亮摇头，“但与远东化工案有关。她说那个案子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而她被当作了棋子。”
夏槐陷入沉思：“张艳红办公室窗台上发现的西装纤维，你知道可能属于谁吗？”
王亮思索片刻：“她的客户中有不少穿高定西装的，但最可能的…是周正国。”
“周正国？”夏槐和解栀同时抬头。
“法律界泰山北斗，司法部前高官，现任首都大学法学院院长，”王亮解释道，“也是张艳红的恩师和引路人。他几乎每周都会来律所找她私下交谈。”
解栀若有所思：“周正国与远东化工案有什么联系？”
“表面上没有，”王亮回答，“但每次案情有重大进展，张艳红都会先向他汇报。有几次，他提出的'建议'直接改变了案件走向。”
夏槐眼中精光一闪：“他穿什么样的西装？”
“手工定制，极其讲究，”王亮回忆道，“深蓝色为主，袖口有特殊暗纹。”
解栀轻声问：“张艳红死亡当天，周正国来过律所吗？”
王亮闭上眼睛：“是的，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在办公室里谈了近一个小时，谈话声越来越激烈。我听到张艳红几乎是在哀求，而周正国的声音始终冷静克制。他离开时神色如常，只是叮嘱我照顾好张律师，说她最近压力太大。”
夏槐和解栀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