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铖默把对讲机收好，转头看着贺广成：“广播塔除了你和你的人，还有谁能操作？”
贺广成脸色沉了下来，快步往广播塔方向走：“跟我来。”
一行人回到广播塔下面的控制室。那两个值班的人还在，仪表盘上的指针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功率输出读数一路往上爬，已经超过了额定值。方锐凑过去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有人在远程接管控制权。塔里应该有个外部接口没关。”
贺广成脸色更难看了：“什么外部接口？”
方锐蹲下来翻了翻控制台后面的接线面板，指着一个用橡胶塞堵着的圆形接口：“这个。标准工业接口，用来接外部设备调试的。橡胶塞松了，有人把线插进去过。通过这个接口就能远程改塔的参数，不需要进控制室。”
齐铖默看着那个接口。橡胶塞边缘有一圈浅浅的压痕，像是被人反复拔插过。他转头问贺广成：“这个接口谁知道？”
贺广成想了想：“修广播塔的人都知道。我手底下管设备的、管电力的，还有外面请来修过塔的师傅。但最近一个月没请外人修过塔。”
“最近有没有人离职？或者来应聘的？”齐铖默问。
贺广成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老赵！”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隔壁办公室跑过来，是贺广成手底下管人手的。贺广成问他：“最近一个月有没有招新人进来，分到设备组或者广播塔附近的？”
老赵翻了翻手里的登记本：“有一个。半个月前从东边来的，说以前在广播站干过，会修发射设备。我把他分到设备组了，这几天一直在广播塔这边帮忙。”
“叫什么？现在在哪儿？”
“叫孙成。今天早上还在塔这边，刚才吃饭的时候没看到人。”
贺广成脸色铁青，让老赵带人去宿舍区找。齐铖默这边让方锐先把外部接口拔掉，把广播塔切回本地控制。方锐拔了线，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指针慢慢降回了正常范围。功率输出稳住了，信号覆盖范围也缩回去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老赵跑回来，脸色不太好：“孙成不在宿舍。他屋里东西还在，但人没了。北门岗哨说没看到他出去。”
齐铖默和贺广成对视了一眼。人还在镇子里，但不知道躲在哪儿。
“把北门和东门都封了，先搜。”贺广成下了命令。老赵跑出去安排人。
齐铖默让方锐把广播塔的控制日志调出来，看看孙成用外部接口干了什么。方锐蹲在控制台前面翻了一会儿日志，推了推眼镜：“他改了三样东西。功率上限调高了，频率改了一档，还加了一段自动转发规则。转发规则指向一个外接的广播接收器，频率在东边。他把我们广播塔变成了一个中继站，把东边来的信号放大之后往北转发。”
“东边什么信号？”
“不知道。但他把转发规则设成了自动运行，只要那边发信号过来，广播塔就自动往北转。我们刚才拔了外部接口，转发规则已经停了。但如果那边持续发信号，我们这边不接，他们可能会换别的方式。”
齐铖默靠在控制台边上想了想。孙成从东边来，在广播塔上动手脚，把东原镇变成了东边某个信号的转发站。那个信号往北传，正好覆盖到他网边那些小节点。这跟东原镇自己的招募广播不是一回事——这是另一拨人在借东原镇的广播塔往北渗透。
“贺局长，你东边有没有对头？”齐铖默问。
贺广成沉着脸想了想：“东边五十公里外有个叫孙庄的地方。管事的叫孙广利，以前是个搞批发的。手底下几十号人，一直跟我不对付。之前抢过我的运输队，被我打回去了。孙成是孙广利的人，大概是派过来搞破坏的。”
齐铖默掏出对讲机调到铁牛的频道：“前哨那边信号现在什么情况？”
铁牛的声音传回来：“降下去了。刚才广播塔信号突然缩回去了，比正常还低一点。但东边方向又出现了新的信号源，跟广播塔转发出去的格式一模一样。像是有人换了个地方接着发。”
齐铖默挂了通讯，看着贺广成：“孙广利在往北边发信号。信号覆盖到我的网边了。你们两家的事我本来不想掺和，但他借你的塔往我这边伸手，我就不能不管了。”
贺广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头：“孙庄的位置我标给你。你要是想动他，我出人出车。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一直抽不出手。”
齐铖默伸出手：“行。先摸清楚孙庄的底，然后一起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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