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发现了小雪这个“宝贝”的赵梅一刻不停地奔波着,想着早些把这孩子出手以便大捞一笔。可怜小雪还以为自己碰见了好人,毕竟只是不谙世事的孩子罢了,读不懂人心的险恶。赵梅开着车将小雪往一个民房里带,那里地处偏僻之处,人烟稀薄,正是暂时藏身的好去处。
赵梅带着孩子下了车,她环视一周,说道:“今天我们就住这里吧。”
小雪四处张望着,附近漆黑荒凉,疑惑地问道:“阿姨,这是在哪里呀?”
赵梅牵着小雪的手,哄骗道:“这是阿姨的家里呀。”然后将小雪往民房里面带。
小雪觉得这地方阴森可怖,有些抗拒,赵梅安慰她:“没事的,小雪乖!”
小雪有些不情愿地随着赵梅走进了这处民房。这房子里没有其他人,黑灯瞎火的。赵梅在墙壁上摸了半天,才将一个昏黄的白炽灯打开。那灯跳了两遭才稳定下来。小雪明显是有些怯了,紧紧抓着赵梅的手。赵梅指着墙角的一张床,说道:“今天你就睡在那儿吧。”
小雪盯着那个昏暗的角落,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被关在仓库和厂房时的日子,很是不情愿。赵梅安慰着她,说自己等一会儿就回来陪她。小雪依旧有些不肯,赵梅也便不理会她了,自己独自走进了另一个小房间,并关上了门。
小雪上了床,蹲在床沿儿,不住地颤抖,恐惧的时候不由得想起爸爸妈妈,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小雪突然好想哭,于是嘴一撇,她开始啜泣起来。“爸爸,妈妈……”她的口中喃喃念着,慢慢地哭声大了。爸爸妈妈的影子似乎就在身前却又触碰不到,而四周都是恐怖的昏黄色。
赵梅拨通了一个电话,接的人是个上线的买家。两人谈话间都很谨慎,生怕错说什么或者漏说。
“办妥了吗?”
“嗯,妥了。这次的货包您满意。”小雪在赵梅的描述中,变成了物品一般的财物。
“好,把人带来,你就能拿到钱了。”
“行。”赵梅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她心里美了一番,想着这一笔下来收入可当真不菲,电话挂了才听见门外似有似无的哭声。
原来小雪一直躲在那边哭,赵梅听这哭声不禁心烦,但面对自己的“小财主”赵梅并不打算用什么野蛮的方式,毕竟就哄小孩儿来说,她还是十分擅长的。
“告诉阿姨怎么啦?”赵梅笑呵呵地跑过去安慰她。
“我要爸爸妈妈……我要回家……”小雪的哭声愈发大了。吵嚷着停不下来。赵梅抚摸着她的头说:“阿姨会带你回去的,不哭了好吗?”
小雪可怜巴巴地用大眼睛盯着赵梅,稚气地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等阿姨的事忙完了就带你回去。”赵梅继续哄骗着小雪。而小雪也终于是信以为真了,哭喊声也渐渐小了起来。
赵梅心中舒了一口气,幸好小孩子好哄,不然自己非得烦死了。
可一想到即将要得到的那笔钱,她心中的烦闷也很快一扫而空,仿佛那钱此时就拽在了自己手里一般。
另一边,李贵刚刚带着孩子们在新的地方安身,差不多也稳定了下来。然而石头像是已经被遗忘了似的,在黑屋子里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那些家伙已经一天没出现了,石头努力地使自己睡着,以此减轻饿的感觉。再次被惊醒也许是深夜了,虽然屋子里一直很暗,但石头能感觉到现在屋外也没了光,而且隔壁的房间出现了响动。
这房子年代久远,隔音效果显然很差。石头听见了几个小朋友的哭声,不禁心中害怕,但还是好奇地将耳朵凑到了墙壁旁边,细细地听着对话。
“李哥,这几个都给带来了。”一个尖嗓子的男人喊道。
李贵轻声“哦”了声,接着有钝器接触桌子的声音响起。然后那群小孩儿们被吓得大声哭嚎起来,比先前的哭声听得更令人恐怖。
石头皱了皱眉,感觉可能要有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真的要弄残?”那尖嗓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语气中多少透着点儿惶恐。
“瞧你这点儿出息……怕的话别来干这行!”李贵鄙夷道,全然不顾孩子们的哭声。
尖嗓子男人不吭声了,那李贵大喊了声:“都过来!”几个孩子于是都哭着慢慢凑向了李贵那边。随后石头听见了一个钝器砸在地上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也在石头的心中惊起了一阵恐惧的波澜。
紧接着,是一个男孩儿的惨叫……石头从前也听过类似的惨叫,对,他很确定。那是在一家儿童医院内,石头的妈妈带着石头去看病,当时一个小男孩儿看见护士阿姨的针管时像疯了一般惨叫,声音响亮而吓人。但这次男孩儿的叫声虽然也十分凄惨,但他的嗓子终于是像哑了一般,沙哑的嘶声几乎一直持续着,未曾停下,再然后才是巨大的悲悯的哭声,比刚才石头听见的所有人一起的哭声都要大得多。石头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与恐惧之中,但事情显然还远未结束,紧接着那样的恐怖的嘶叫声再次响起,好像是个小女孩儿。
石头捂住耳朵,心中害怕到了极点。
自己刚被带进来不久,还不知道这里原来是有多么的恐怖。从前和其他小朋友挤在一起的时候看见有些残疾的小朋友还觉得没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隔壁的惨叫此起彼伏……倘若他也在隔壁的话,他便能发现其他几个在场的大人同样将头偏向了一旁。这样的情景除非是丧心病狂,否则谁也会受不了的。但李贵显得很无所谓,整个过程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孩子们的喊叫声权当作没听见般。干这行总需要有他这样的恶人来下狠手。那些在街上拖着残疾的腿可怜乞讨的孩子,就是由这样泯灭人性的人“制造”出来的。
石头恐惧到了极点,他疯狂地爬向离那墙壁最远的另一堵墙边,然后蜷着身子不住颤抖着。他忍不住去想那个放声大叫的人倘若是自己的话,于是愈发的害怕起来。他想要逃!对!必须得逃!
李贵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还有个小兔崽子得处理下呢。
他幽幽地望向身旁的墙壁,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这些天来高健和张紫涵算是彻底失去了线索了。一直在的乞讨儿童们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不再出现,使得本就神经紧张的高健愈发的担忧起来。张紫涵的心情也不好,满脑子都是那些衣着褴褛的孩子们的面庞。那些童年的悲痛回忆一点点被勾起,令人窒息。两人一商议,决定驱车在城里四处去找孩子们的行踪,想再次找到线索,只要人贩子们还没有出城,他们就还是有希望的。高健如此想着,不肯放弃最后的希望。
石头怎么样了?高健一遍遍问着自己。都是因为自己的错误!
高健肯定被抓回去的石头现今一定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但是此时他却还毫无头绪。石头,小雪……高健的心情十分复杂,急切感让他几乎再也停不下来了。
对!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