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沉屿没有签。
他在楼下站到天亮。
周姨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有钱人追老婆，也挺省钱。”
“连个喇叭都没买。”
我递给她一张维修单。
“门被踹坏了，换锁三千八。”
“让昨晚那个人赔。”
“他没钱。”
“那找楼下那个。”
她指了指陆沉屿。
“他看着有。”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是离开陆家后，我第一次笑。
楼下的人听见声音，抬起了头。
我立刻把窗帘放下。
上午，律师来给住户讲人身保护令。
下午，社区工作人员上门检查。
消防、住宿登记、儿童活动区，前后挑出七个问题。
周姨急得嘴上起泡。
“这才住进来几天，不会要关门吧？”
“整改就行。”
“钱还够吗？”
我算了算账户余额。
“够三项。”
“剩下的慢慢来。”
话音刚落，社区负责人接到电话。
他出去说了几句，回来时态度明显松了。
“有企业愿意承担全部整改费用。”
我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麻烦退回去。”
负责人愣住。
“温女士，这不是小钱。”
“我们会自己筹。”
陆沉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拿我的钱，就这么难受？”
他已经换了衣服，脸上的疲惫却没散。
我看向保安。
“谁放他进来的？”
周姨举手。
“我。”
“他给了三千八修门。”
陆沉屿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不是捐赠。”
“算你婚内财产的一部分。”
“这栋楼重新登记到你名下，整改费用从共同账户出。”
我没碰。
“想用钱把我绑回去？”
“我没有。”
“那就签字。”
他沉默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宁背着书包跑进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腰。
我身体僵了一下。
七年的习惯让我差点抬手抱她。
最后，我只是扶住她的肩。
“慢点，别摔。”
宁宁哭得更厉害。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
陆沉屿走过来。
“宁宁，先松手。”
“我不！”
她死死攥着我的衣服。
“妈妈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蹲下来，看着她。
“宁宁，先看着我。”
“我照顾你七年，是真的。”
“陪你住院是真的，去开家长会也是真的。”
“不是因为工资吗？”
她哭着问。
“拿工资和爱你，不冲突。”
“消防员拿工资，也是真的会救人。”
她愣了一下。
周姨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比喻，行吧，能听懂。”
宁宁抽了抽鼻子。
“那你回来。”
“我以后不乱许愿了。”
“我也不叫她妈妈了。”
门外的乔雪脚步停住。
我立刻摇头。
“不可以。”
“她是你妈妈。”
“你想她，爱她，都没有错。”
宁宁急了。
“那你为什么走？”
“因为我是我。”
我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我不能为了证明爱你，一辈子待在一个不属于我的家里。”
“你可以有两个爱你的人。”
“可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