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主礼堂坐了六百多人，前三排是校领导和企业嘉宾，后面全是各学院组织来充数的学生。
温初意站在台上，念完了发言稿的最后一句话。
“……以上就是我的一些粗浅体会，谢谢大家。”
掌声起来了。
台下前几排的掌声客气，后面的掌声热烈，夹杂着男生的起哄口哨。
“初意学姐好漂亮……”
“每次看她站台上说话就觉得我们学校值了。”
“这成绩，这脸，真实存在的吗？”
温初意面无表情的走下台，穿过侧门进了后台通道。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发言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嘉宾席。
陆妄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打底，衬得肩宽腰窄轮廓锋利。他没鼓掌，只是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她。
那个眼神她认得。
跟在车里一模一样，克制得很辛苦。
后台通道很安静，灯光昏暗。
温初意刚走到化妆间门口，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路。
“温学妹。”
许嘉年。
同系研二，导师是院长，家里做医疗器械的。追她追了大半年，送花送早餐送论文参考文献，她全部原封退回。
“表彰大会辛苦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不方便。”
温初意转身要走，许嘉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
碰到了。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温初意蹙眉，身体本能的后缩。
但她还没来得及抽手。
一道阴影从消防通道的暗处走出来。
很快。
快到许嘉年还没反应过来，陆妄已经站在了温初意和他之间。
准确地说，是陆妄的整个后背，挡在了温初意面前。
“手。”
一个字。
陆妄低头看着许嘉年还搭在温初意手腕上的那只手，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走廊里的温度直线下降。
许嘉年愣了一秒，认出来人——这张脸最近太火了，学校官方号连发三条推送，全校谁不认识。
他松了手。
“陆、陆学长……”
陆妄没理他。
他转过身，面对温初意。
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
然后他低下头，握住她的右手，从手腕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
很慢。
很仔细。
把刚才被别人碰过的每一寸皮肤，全部擦干净。
擦完了五根手指，他把湿纸巾攥成团塞回口袋。
从头到尾没看许嘉年一眼。
但许嘉年的腿已经在发软了。
不是陆妄说了什么狠话。
是他擦手指那个动作——那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占有姿态，比任何警告都有效。
许嘉年走了。
走的很快，几乎是小跑。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你怎么在后台？”温初意问。
“嘉宾通道在这边。”
“你专门走这边的？”
陆妄没回答。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推开化妆间的门，把人带进去，反手锁上。
咔哒。
化妆间很小，灯关着，只有墙角的化妆镜带一圈暖光灯泡，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陆妄把她抵在门板上。
“脚抬起来。”
“什么？”
他单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往下探，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脚背上。
温初意个子矮，踩在他脚背上之后，整个人被垫高了一截，视线刚好能平视他的下巴。
“刚才他碰你，你疼不疼？”
“不疼。”
“那为什么缩了一下？”
温初意没说话。
陆妄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
“嗯？”
热气直接灌进耳朵里。
温初意的肩膀绷紧了。
“因为不是你。”她说。
陆妄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这是温初意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的、很轻的、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但笑完之后他就不客气了。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垂。
不是亲。
是咬。
牙齿轻轻衔住耳垂下缘最软的那一小块肉，含着碾了一下。
温初意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领。
“这是惩罚。”他含混不清地说，嘴唇还没离开她耳朵，“被别人碰了不知道躲。”
“我——”
“嘘。”
他用力吸了一下。
一小片红痕浮上来。
他的掌心贴着她后腰，隔着衬衫布料，慢慢往自己这边按。两个人的距离从十厘米变成五厘米变成零。
“说。”他声音沙得不成样子，“我是谁。”
“……”陆妄。
“不对。”
“学长。”
“再试。”
门板被她的后背压的嘎吱响了一声。
“……哥哥。”
陆妄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嵌进了自己怀里。
“乖。”
————————————————————
当天晚上九点。
陆妄在校外大平层的书房里开了例行直播。
格斗教学，每周一次，全网三个平台同步，粉丝加起来一千八百万。
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浴袍，头发没干，滴着水，锁骨若隐若现。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哥哥今天什么杀人装扮】
【我要把屏幕舔穿】
直播进行到二十分钟，榜一大姐头连刷了五十万礼物。
然后发了条弹幕：
【妄哥，掀一下浴袍？就看一眼腹肌？】
陆妄看了那条弹幕两秒。
直接关了打赏通道。
弹幕又炸了。
【？？？？】
【五十万说关就关？？】
【妄哥你疯了？？？】
陆妄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别浪费钱。”
然后他继续讲动作分解。
但他没注意到，镜头的取景范围比他以为的要宽。
画面右侧，书房连着的那扇卧室门开着一条缝。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手指勾住了他散开的浴袍腰带。
往下拽了一下。
陆妄身体一僵，飞速侧头。
但来不及了。
全网一千八百万粉丝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只手，那截手腕，还有被窝边缘露出的一小截黑色发梢。
直播间在零点三秒之内涌进了四十万人。
弹幕彻底爆了——
【有人！！！！！！】
【卧槽被窝里有人！！！】
【那只手是女人的手！！！我看到了！！！！】
【完了，妄嫂石锤了】
陆妄一把拍掉了摄像头。
黑屏。
但热搜已经挂上去了。
#陆妄直播间惊现神秘女友#
#浴袍腰带被扯名场面#
词条在十分钟之内冲到了全网第四。
温初意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她脸上。
她在看热搜。
“闹大了。”她说，语气还是那副万事不入眼的淡。
陆妄坐在床边，单手撑着床垫，低头看她。
“你故意的。”
温初意没否认。
“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在体育馆也是，在车里也是，刚才也是。”
“嗯。”
“你在测试我。”
“测完了。”
“结果呢？”
温初意从被窝里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下去。她穿着他的那件黑色卫衣，领口空荡荡的大，露出整片锁骨和耳垂上还没消下去的红痕。
“及格。”
陆妄盯着那颗红痕看了三秒。
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重新按回枕头上。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暗恋你两年半了。”
温初意眨了下眼。
“从你大一军训那年，你站在队列最后一排，所有人都被晒的蔫了吧唧的，就你一个人站的像把尺子。教官让你出列示范踢正步，你走了八步。”
“那八步我看了八百遍。”
“所以体育馆那天你勾我衣服下摆说要谈恋爱，你以为我在犹豫？”
“我没在犹豫。我在控制自己不要把你直接扛走。”
温初意看着他，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陆妄的拇指蹭过她的颧骨。
“哥哥的专一保质期比野生狗奶还长。”他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这辈子只给你一个人使唤。”
温初意抬手，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
她拉低他的头。
嘴唇快要碰上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两个人同时停住。
叮咚。叮咚。叮咚。
连按了四下，急促又粗暴。
陆妄的眼神瞬间冷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的监控屏前，看了一眼画面。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温初意的母亲。
另一个是一个他认识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鬓角花白，站姿笔挺。
陆妄的瞳孔微缩。
这个男人，是他父亲十二年前的战友，也是三年前把他推上格斗擂台、签下卖身合约的那个经纪人。
此刻他站在温初意母亲身边。
两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一起出现在他家门口。
陆妄回头看向床上的温初意。
她也看见了监控画面。
她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