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同楼层转悠了好几圈，两人终于有了落脚学习的位置。周末泡在图书馆里的人有点多，不过林君尧他们还算幸运的，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卡座。
刚坐下来的时候，叶艾菁的脸蛋还是红红的。
“不好意思，我有点兴奋过头，忘记了我们今天是来学习的。”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想参观来着，跟艾菁你没有关系。”
双方都要冷静一下，特别是在图书馆这样的地方。
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过去，两人总算恢复了正常状态。虽说心中还是有些小鹿乱撞，但展开学习应该是没问题了。
“那我们先把周末的作业完成吧。”
叶艾菁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小叠试卷，是这个周末的作业。
期中检测临近，紧张的不只是学生，各科老师忙着准备了习题给自己的学生练手，生怕他们会表现得强差人意。师生的紧张一堆积起来，形成的就是莫大的学业压力。
这个分量的作业，连叶艾菁都难以保证能在两天之内完成，当然老师那里也是说“量力而为”。可卷子既然发了下来，总归还是要完成的。
林君尧看着那熟悉的卷面，老僧入定似的眨了眨眼。
“我的已经完成了。”
“欸？”
叶艾菁被这个效率吓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回想了下作业的题量，林君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达欠妥。
“我当然不是一口气完成的，很多都是在对应的课上提前做了一点，做着做着就全部做完了。”
叶艾菁松了一口气，手边不停按着自动圆珠笔的顶端。
“我还以为你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吓死我了。还有上课要认真听课啊，副班长。”
“啊啊，对不起………”
干嘛要道歉来着？
既然彼此进度不同，那就只好先各做各的，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林君尧拿出了那本密密麻麻的上课笔记在看，叶艾菁提起精神同堆积成山的备考题目战斗，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过去了，然后————
来图书馆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林君尧开始纳闷了，要说环境安静在家也能很安静，自律的人到哪都能约束自己。跟同学来图书馆学习顶多只是图个新鲜，又不能够放开交流，双赢效果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受到了严重的分散，意志力正在承受巨大的考验。
全神贯注的那个人近在咫尺。
解出问题时，她的眼中会闪过难以掩饰的小激动，但很快又平复下来，似乎是在内心劝说过自己不要骄傲；遇到“老熟人”时，她的嘴角会微微上扬，如同从善如流的一派大师；碰到疑难时，她也会有一般学生那样的反应，在桌子底下轻轻抖着腿…………
这些在林君尧看来都是从未有过的风景，即使他没有特地去留意，眼角余光也会擅自替他关注到。
（不行，完全集中不了精神。）
林君尧懊丧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再这样下去时间就要白白浪费掉了。这时候，叶艾菁口中拉出了一个很长的疑问音符。
“怎么了？”
“这道题好像有点奇怪，怎么推都不合理，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我看看。”
被勾起求知欲的林君尧抛去杂七杂八的念头，为了方便观看，他直接从位置上起身坐到叶艾菁旁边。
“这道题的确有点奇怪，但应该是做得出来的………笔能借我用一下吗？”
“请、请用！”
叶艾菁被逼至角落，像只无助的初生小鹿。那张侧脸清晰倒映在她的瞳孔中，从未试过离得这么近。
他的握笔姿势，他的解题思路，他的工整字迹，全都一目了然。原来了解一个人的感觉是这般奇妙，他人的学习热诚也能带动自身。
想让他教我更多………
弄懂那道题之后，叶艾菁又提出了新的疑问。从进来图书馆开始就心神不宁的她，现在终于能够完全集中精力在学习上。而坐在她旁边的林君尧同样情绪高涨，滴水不漏解答了她的所有疑问。
机缘巧合下，他们找到了待在这个地方学习的意义。
之后，难题解决得差不多的叶艾菁收起了她的作业。
“真是不好意思，一直都是你在教我，我都没有帮上你的忙。”
“别这么说，把做过的题教给别人能够加深自己的印象，这对我也是有好处的。更何况平时我受你帮助更多，就当是我在回报你吧。”
叶艾菁眼帘弯垂，用翻开的书页遮住半边脸。
“我才要谢谢你。”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接下来就换我来辅导你吧，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尽管问我。”
“年级第一的辅导，求之不得！”
林君尧翻出昨天晚上列出来的问题集，一门心思想着向叶艾菁请教。
“哪里哪里，让我看看。”
叶艾菁挂起几缕不方便的头发，侧着身子靠向了林君尧这边。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他们放在椅子上的手巧妙地碰在了一起，产生了延迟性的触电反应。
“呃呃呃，不好意思。”
林君尧迅速挪腾回自己的座位上。刚才他太亢奋了，忘记了距离的把控。就算是同班同学或朋友，也不至于要手拉着手一起学习。
那都成什么了啊！邪念退散！邪念退散！
“没关系，没关系，我完全不会在意的！”
叶艾菁慌得面红耳赤，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有些搞不懂。
先前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学习氛围被可恶的暧昧给破坏了。两人假装四处张望，目标包括但不限于窗外和地板。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的！”
像是想弥补过失一般，林君尧回应得非常积极。叶艾菁仓促起身，快速逃离了现场。
这份尴尬是怎么回事啊。
林君尧感到困扰，以正人君子自处的他决不允许心中生出不纯洁的想法。可不知怎的，心率这种东西根本无法控制。
“青春期真是麻烦啊。”
于是将一切甩锅给生理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