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刀剑封魔录:上古传说 > 第5章 青剑承志,落坡逢翁
  漫天的血腥硝烟缓缓散去,古战场的狂风渐渐平息。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浮沉许久,不知过了多少混沌时辰,一缕温润的天光缓缓透过眼皮缝隙,轻轻拂过沉寂的眼底。
  蓝疾的睫毛微微颤动,浑身筋骨酸痛欲裂,像是被万千巨石碾压过一般,每一寸皮肉都透着脱力的疲惫。他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入目不再是乱石嶙峋、血染黄土的古战场,而是熟悉的木质房梁、古朴简陋的客栈隔间。
  淡淡的草药清香萦绕鼻尖,温柔地抚平了他体内残留的暴戾与伤痛。
  他微微转动脖颈,便看见床前立着一道熟悉的苍老身影。
  泊祁负手而立,一身素色布衣整洁朴素,满头银发垂落肩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颔下长髯,一双深邃的眼眸含着赞许笑意,静静望着苏醒的少年。
  见蓝疾睁眼,泊祁缓缓开口,语气温和,满是欣慰:“年轻人,你总算醒了。老朽果真没有看错你,连盘踞一方、凶煞滔天的魔豕兽都被你拼死斩杀,你这一战,当真除去了压在我们瓦当镇心头四十年的大患!”
  “我镇百姓日夜活在野猪魔头的阴影之下,惶惶不可终日,今日你为民除害,功德无量,老朽在此,代全镇苍生,谢过少侠大义!”
  蓝疾怔怔望着屋顶木梁,脑海中残存着古战场死战的惨烈画面,魔豕兽的咆哮、狼牙棒的轰鸣、断剑碎裂的脆响历历在目。他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坐起身,眉头微蹙,满是疑惑:“我记得我明明力竭昏倒在古战场的乱石堆上,浑身重伤、血染黄土,怎么会安然回到客栈之中?”
  泊祁微微含笑,耐心解释道:“你血战魔豕兽一战动静极大,妖气冲天、震彻山野。老朽夜观天象,察觉镇外古战场妖气溃散、大妖陨落,心中便知是你前去除魔。放心不下,便连夜带人前往探查。”
  “彼时你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周身伤口无数,失血极多,已然气若游丝,堪堪只剩一丝残息吊着性命。老朽行医半生,岂会见死不救?便连夜将你救回客栈,施针上药、彻夜守护。”
  他顿了顿,感慨长叹:“你这一昏,便是整整两日两夜。身负那般重创,还能从黄泉关口挣扎回来顺利苏醒,已然是天大的奇迹,足见你心性坚韧、福泽深厚。”
  听闻此话,蓝疾心中豁然明朗,心底暖意翻涌,郑重拱手道谢,语气诚恳真挚:“原来又是前辈出手相救,两度救命之恩,蓝疾没齿难忘,此生必定铭记于心!”
  泊祁轻轻抬手虚扶,笑着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着谢我。你昏迷这两日,客栈门外,一直有人苦苦等候。”
  “有一位姑娘,从两日之前便跪在客栈门口,不吃不喝、风雨不动,苦苦守了你整整两天两夜,只为等你苏醒。”
  蓝疾闻言心头一震,瞬间猜到来人身份,来不及休整虚弱的身躯,当即掀开薄被,起身快步走出客房。
  推开客栈木门,清风拂面,天光清亮。
  只见客栈青石台阶之下,一道单薄纤细的青衣身影静静跪立在地。
  正是翠娟。
  两日长跪,她衣衫沾染尘土,双膝早已被青石磨得红肿青紫,面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却身姿挺拔、未曾有过半分动摇。她就这般静静跪在门前,眼神执着又虔诚,默默等候着救命之人苏醒。
  蓝疾见状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俯身伸手,急切道:“姑娘万万不可!你这般大礼,我蓝疾实在受之不起,快快起身!”
  说罢,他轻轻发力,将翠娟缓缓搀扶起身。
  久跪不起,翠娟双腿发麻,身形微微踉跄,站稳之后,抬眸望向蓝疾,眼中积满数日的隐忍泪水终于缓缓滑落,却是解脱与释然,再无半分悲戚绝望。
  她对着蓝疾深深一福,声音轻柔却无比郑重:“少侠大恩,如同再造。我全家满门惨遭魔豕兽屠戮,血海深仇积压心底,日日煎熬、夜夜难眠。如今魔头授首、恶妖伏诛,我心中唯一执念已然了结,终于可以安心去往黄泉,陪伴我惨死的父母亲人了。”
  说到此处,她眼底漾开一抹平静笑意,再无半分求生之意:“不过在离世之前,我还有一物,想要赠予少侠。”
  翠娟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精致古朴的长条木匣。木匣纹理细腻、打磨光滑,岁月沉淀之下,透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她双手捧着木匣,郑重递至蓝疾身前。
  “此乃我家世代相传的祖传至宝,世代佩剑——紫青长剑。”
  随着木匣缓缓开启,一抹凛冽澄澈的青光骤然迸发而出,剑光莹润剔透、寒而不戾,剑身纹路细密繁复,如云似雾、流转生辉,自带一股浩然正气、侠义锋芒。整柄宝剑静静卧于匣中,虽沉寂无声,却隐隐透着斩妖除邪、镇煞安灵的无上底蕴。
  翠娟目光坚定,字字恳切:“此剑随我家族世代斩妖护善、镇守一方,灵气充盈、锋锐无双,最配少侠这般心怀苍生、大义凛然之人。今日我将紫青剑赠予你,唯愿少侠仗此青锋,斩尽世间妖魔,平定天下动乱,还四海苍生一个太平盛世、朗朗乾坤!”
  沉甸甸的木匣在手,承载的却是一族传承、一世期许、一生夙愿。
  蓝疾捧着宝剑,神色肃穆郑重,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姑娘放心!我蓝疾此生,必持此紫青长剑,恪守侠义本心,不负你所托,不负万民期盼,踏平世间妖乱,还人间四海清平!”
  翠娟望着眼前少年坚定的模样,终于放下心中所有牵挂,轻轻一笑,释然转身。
  下一刻,寒光一闪。
  一缕青丝飘落,一抹红颜落幕。
  此生血海得报,执念了结,她终是随亲人而去,干干净净,了无遗憾。
  蓝疾默然伫立,心中五味杂陈,唯有敬重与悲悯。
  随后,蓝疾联合瓦当镇一众淳朴村民,寻得一方清净水土,厚葬了翠娟,让这位命苦刚烈的女子,得以长眠安宁,远离乱世妖苦。
  坟前草木青青,尘缘彻底落幕。
  安葬完毕,众人纷纷散去,一道稚嫩软糯的声音轻轻从身后传来。
  “蓝疾哥……”
  蓝疾回头,只见小小的沈云攥着衣角,睁着清澈又担忧的大眼睛,轻轻望着他,眼底满是期盼与不安。
  “我爷爷……我爷爷沈万山,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是不是还在外面遇到危险了?”小姑娘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许久的担忧。
  看着孩童纯粹牵挂的模样,蓝疾心头一软,温柔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笃定安稳:“小云别怕,不要忧心。你乖乖留在镇上,好好等候,我现在便即刻动身,亲自去寻你爷爷,必定将他平安带回。”
  “嗯!我信蓝疾哥!我会乖乖在家等你们回来!”沈云用力点头,眼中重新亮起希望的光芒。
  一旁的泊祁静静看着少年背影,无奈含笑开口:“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伤势未愈,又要即刻动身远行除魔寻人?你这孩子,当真是一刻也不肯歇息。”
  蓝疾起身回望,微微一笑,洒脱坦荡:“前路妖乱未平,世人苦难未止,我岂能安坐休憩?泊长老,待我寻回老人、再立功绩,回来定陪你痛饮美酒!无需相送,进屋安坐便可。”
  泊祁望着少年挺拔孤直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与欣慰,轻轻颔首,转身踏入客栈。
  辞别众人,蓝疾独自踏出瓦当镇城门。
  镇外清风徐徐,山野开阔清朗。
  他抬手取出怀中的紫青长剑,缓缓出鞘。
  一缕清亮剑光划破山野天光,剑身细腻的云纹在日光下层层流转、熠熠生辉,触手温润冰凉,剑锋锐利无双、正气凛然。
  这是他踏入乱世、行走江湖以来,真正拥有的第一柄绝世好剑。
  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华丽的剑纹,感受着剑身流淌的纯净灵力与浩然剑意,蓝疾眼底满是欣喜与珍重,心中欢喜无限。
  有此神兵在手,斩妖除魔,更添底气!
  他细细端详片刻,满心珍视,缓缓将紫青长剑归鞘入肩,背于身后,整理行囊,目光坚定远眺前路,再度孤身踏上寻访沈万山的山野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