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刀剑封魔录:上古传说 > 第9章 遗墨托孤 重铸青锋
  暮夜沉沉,客栈客房死寂微凉。
  蓝疾独自仰躺木床,身躯疲惫酸痛,心神却一片空茫。师父血染石窟、含恨而终的画面反复萦绕脑海,挥之不去。短短数日,师门永隔、天人两断,那一份骤然塌落的依靠,成了他此生最深最重的执念与伤痛。少年双目无神,静静凝望着斑驳的房梁,眼底尽是历尽生死沧桑的荒芜。
  就在满屋沉悲凝滞之时,门外响起一阵轻细的叩门声。
  蓝疾缓缓起身,抬手拉开房门。
  门外立着泪痕未干的沈云,少女手中紧握着一张泛黄褶皱、边角磨损的素纸笺,纸面墨迹沉凝,带着风干已久的陈旧气息。
  “蓝疾哥,我不进房。”沈云声音哽咽发颤,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悲戚,“爷爷临走之前,早已预知前路凶险、自身难归,连夜写下这一封亲笔遗书,嘱咐我若他日他未能归来,便将此信交予你。先前我心存侥幸,以为只是爷爷多虑,直到今日,我方才知是诀别。”
  言罢,沈云指尖微颤,将遗书递给蓝疾,蓝疾缓缓展开素纸遗书,一字一句,轻声念诵。
  吾徒蓝疾亲启:
  人世浮沉,妖魔乱世,北斗降灾,苍生喋血。老夫修道半生,护道半生,此生无憾,唯幸得一徒,名唤蓝疾。
  收你为徒,授你武道,传你正道,是老夫此生最大福缘,亦是此生最大心安。你天资卓绝、心性坚韧、心怀苍生,远超年少之我。假以时日,必能平定妖乱、重振人界,撑起世间正道青天。
  奈何天数难违、劫数已定。此番入山探妖,老夫已知大限将至,前路杀伐无尽,妖魔势大,我命已然不由我。
  往后漫漫除魔长路、漫漫救世征途,老夫不能再伴你左右,不能再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指点迷津。自此一别,师徒阴阳永隔,前路风霜、世间杀伐,皆由你一人独扛。
  然老夫魂魄不散、心念长存,日夜伴你同行。九天之上,我必默默护你周全。待你荡尽妖邪、平定人界、四海归安之日,老夫便可含笑九泉、彻底心安。
  我此番选择孤身赴险、悄然诀别,不求虚名、不留别离,只为让你斩断牵绊、放下执念,不再因老夫桎梏手脚。乱世争道,最忌心软牵情,唯有无所牵挂,方能勇往直前、所向披靡。望你体谅老夫苦心,莫为我悲、莫为我停,安心行你正道,尽力成你大事。
  吾孙女沈云,年幼单纯、未经风雨、心性柔弱。老夫骤然离世,她必孤苦无依、难承变故。在此托孤于你,望你念师徒一场恩义,待她如亲妹,护她岁岁平安、年年无忧,替老夫照拂余生,护她安稳度日。
  此生师徒缘尽,凡尘诸事皆已别过。
  我欲乘风归去,不恋俗世、不留凡尘。
  愿吾徒前路无厄、武道终成,平定乱世、济世安民。
  勿念。
  ——沈万山 绝笔
  一纸遗书,字字泣血、句句真心,笔墨沉凝处,皆是恩师半生期许、万般托付与彻底的放手。
  沈云听罢,泪水彻底崩落,双肩颤抖、泣不成声:“我从前听爷爷说,只当是爷爷多虑感慨,从来不敢多想……直到爷爷真的再也回不来,我才知晓,他早已知晓结局,却依旧独自赴死,只为成全你、护你前路无碍。”
  蓝疾伫立原地,静静听完整篇遗书,心口轰然剧痛,积压多日的悲恸、悔恨、愧疚尽数翻涌而上。
  滚烫热泪再也抑制不住,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他原以为师父是猝不及防惨遭毒手,原来师父早已勘破死局、预知终局。
  他早已知晓必死,却未曾半分退缩;
  他早已知晓别离,却选择独自承担;
  他为了不拖累自己、不牵绊自己的道心,刻意悄无声息赴死,甘愿化作尘埃、甘做铺路基石,只为让自己无所牵挂、一往无前。
  乱世最动人的恩义,莫过于恩师以身殉道、以命渡徒。
  蓝疾喉间剧烈哽咽,泪水不止,却依旧强撑沉稳声线,轻声安抚抽泣不止的沈云:“不哭。你蓝疾哥是斩妖除魔的英雄,英雄可以藏悲于心,不可颓败于情。师父以命护我前路,我便定要不负他遗愿,平定乱世、护尽苍生、护你周全一生。”
  沈云含泪重重点头。
  为不负师父托孤遗愿,日夜守护孤女,蓝疾将沈云的床铺尽数迁入自己客房,一室相守、朝夕看护,昼夜不离,让她不再孤身惊惧、不再长夜无依。
  妥帖安顿好沈云,压下满胸悲痛,蓝疾敛尽眼底湿意,转身下楼,欲重整心境、再踏除魔之路。
  刚至一楼,泊祁快步迎上,神色凝重肃然:“年轻人,大事不妙!老夫推演四方煞气,已精准探查到北斗七将天璇的妖星气息,已然现世,盘踞芭蕉村以东百里之地!”
  蓝疾眸光骤然凛冽,杀意升腾:“又是北斗一星?”
  “正是天璇!天玑、摇光接连陨落,北斗群星尽数入世,人界浩劫已然彻底铺开!”
  蓝疾握紧双拳,沉声道:“既然送上门来,我便再斩一星,为师报仇、为民除患!我即刻东征,取天璇妖命!”
  言罢,他转身便欲奔赴村口。
  刚踏出客栈门槛,铁匠罗生快步追出,伸手将他拦下。
  “蓝大侠且留步!”
  蓝疾驻足回身:“罗师傅有话但说无妨。”
  罗生目光诚恳,直言道:“知晓大侠即刻东行除魔,村东芭园之内,藏有至宝鼓风珠,可增幅身法、御气乘风、精进战力。若大侠此番能替我取回宝珠,罗某便赠你一柄真正的绝世神兵,绝不虚言!”
  “当真?”
  “千真万确!”
  “好!成交!”
  二人一言定诺,蓝疾不再迟疑,快步踏出芭蕉村,一路向东疾驰而去。
  东行数里山路,荒林幽深、阴风四起,前方一片广袤的芭蕉园映入眼帘。
  园内绿荫层层叠叠、荒草漫径,林间不断传出沉闷嘶哑的妖物低吼,煞气弥漫、阴森刺骨,生人踏入便觉心神发寒。
  蓝疾拔剑出鞘,剑光凛凛,凝神戒备,步步深入芭园腹地。
  林间幽径之中,数道衣衫褴褛的佝偻人影缓缓挪动,身形僵硬、步履诡异,面色灰白死寂、双目空洞,周身缠绕厚重尸气,皆是被山林阴煞怨气侵染而生的行尸。
  行尸无意识感知生人气息,僵硬扑杀而来。
  蓝疾眼神冷冽,随手一道剑气横扫,数具行尸瞬间溃散成灰,扫清前路污秽。
  尚未站稳身形,林间地面骤然震动!
  一阵急促狂暴的四足踏地声飞速逼近,哒哒巨响震得荒草乱颤!
  蓝疾侧目望去,一头双目赤红、皮肉溃烂、黑毛脱落的疯犬,携滔天凶煞狂奔扑杀!
  乃是山中野狗死后无人收殓,沉尸阴地、沾染怨念煞气,化作嗜血噬人的僵尸犬!此犬剧毒缠身、杀性滔天,但凡被咬伤者,即刻沾染尸毒、失却神智,沦为行尸,恶性循环、祸乱山野。
  蓝疾剑气一瞬迸发,凌空横斩!
  疯犬瞬间被劈作两半、倒地毙命。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四面八方荒草丛、芭蕉林、土坑之中,无数僵尸犬接连窜出,密密麻麻、悍不畏死,疯扑撕咬、围剿而来!
  一剑、两剑、三剑……
  蓝疾持剑鏖战,剑光翻飞不绝,斩杀无穷疯犬。奈何妖物无穷无尽、前仆后继,长久缠斗之下,他纵然修为深厚,也渐渐体力透支、气息紊乱,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渗汗。
  肃清最后一头僵尸犬,林间短暂安宁。
  片刻,芭园北端骤然传来一声震天轰鸣!
  轰隆——!
  巨响震彻山野,整片芭蕉园剧烈震颤!
  蓝疾即刻闪身躲至粗大芭蕉古树之后,屏息潜伏、悄然窥探。
  只见北园空地之上,数十矮小佝偻的拾遗小妖齐齐跪拜在地,朝拜正中一尊体型如山、煞气滔天的巨型妖主。
  小妖们纷纷掏出毕生搜罗的珍宝献上,妖主心情愉悦便放生小妖,稍有不满便张口吞噬、血肉尽食,手段残酷血腥、毫无人性。
  蓝疾冷眼旁观,亲眼见妖主连吞五只小妖,血腥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