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擎本人失踪了。”
秦峥话音刚落，阮软甜已经拿起外套。
“机场、码头、私人航线，全部通知警方。温氏大厦和他名下的住所也查一遍，防止他销毁材料。”
“警方已经在布控。”秦峥说，“还有一件事，医院刚接到匿名电话，说阮夫人病房的供氧设备出了故障。”
阮软甜脚步一顿。
“我妈呢？”
“人没事。霍总安排的安保守着病房，院方也重新检查过设备。”
“带我过去。”
霍霆骁的视频还连在屏幕上。他脸色苍白，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
“我跟你去。”
“不行。”阮软甜看着屏幕，“你连医院都不能离开。”
“软甜。”
“你去了，我还得分神看着你。坐好，等我回来。”
她没给他争辩的机会，挂断视频，转身往外走。
秦峥赶紧跟上：“车已经备好了。”
车刚驶出霍氏地下车库，蒋一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软甜，警方刚确认，温擎可能动用了十八年前绑架案的旧人。”
阮软甜握紧手机。
“消息从哪来的？”
“沈柔嘉。她刚联系专案组，交出最后一份材料。”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温擎前几天给她发过一段语音，问她还记不记得十八年前那句接头暗号。她之前没敢交，刚才才把原始录音送过去。”
“暗号是什么？”
“红伞，三号门。”
阮软甜把这六个字转告秦峥。
秦峥立即联系警方，确认医院周边的布控有没有调整。
蒋一菲接着说：“沈柔嘉愿意作证。她说温擎告诉她，今晚要把阮夫人带走，逼你交出红星厂旧案剩下的材料。”
阮软甜声音冷了下来。
“她为什么现在才说？”
“她怕温擎真的会杀人。”蒋一菲停了一下，“这次她没提条件。”
阮软甜没有接话。
一句悔意，不足以抵消沈柔嘉做过的事。但她交来的证据，该由警方一条条核实。
“告诉她，警方会保护证人。其他的，等案子办完再说。”
医院门口，几名便衣警察正在核对人员名单。
霍霆骁安排的保安守着电梯口、药房通道和地下车库。院方也重新确认了病房护士和维修人员的身份。
阮软甜快步走进病房。
阮母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没织完的毛线袜。
“妈，你怎么还织上了？”
“躺着也是躺着。”阮母放下毛线，看她眼睛发红，问道，“不是说公司还有事吗？怎么跑医院来了？”
阮软甜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想你了。”
阮母看着她，没有拆穿，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软甜，妈在这儿好好的。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我知道。”
病房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护士推着药车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维修工制服的男人。他低着头，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拎着工具箱。
阮软甜抬眼看去。
那人的工作证挂反了。
她还没开口，门外的保安已经拦住药车。
“今天不做设备检修。先出示院方派工单。”
男人猛地转身，拔腿就往电梯口跑。
两名便衣从走廊另一头冲出来，把他按倒在地。
工具箱摔开，里面没有维修工具，只有两副手铐、一支针剂和一把折叠刀。
阮母吓了一跳。
阮软甜立刻起身，挡在床边。
“警察同志，人交给你们。”
被按住的男人还在挣扎，咬牙喊道：“温先生给了钱，我只负责把人带走！”
“接头暗号是什么？”警察厉声问。
男人脸色一变，没有回答。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两名警察押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瘦男人走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刚扣下的手机。
瘦男人盯着地面，声音干涩。
“红伞，三号门。温擎让我们在地下三号门接人。”
警察随即把两人分开控制，开始现场取证。
秦峥接到警方消息，马上走到阮软甜身边。
“机场那边也有结果了。温擎刚过边检，护照信息已经列控，边控人员当场拦下。他身上带着两本护照和一部加密手机。”
“旧案的证据呢？”
“现场两个人交代了接头安排，手机里还有温擎发来的语音和转账记录。警方会继续核查十八年前的雇佣资金链。”
阮软甜回头看向母亲。
阮母还握着那只毛线袜，指节有些发白。
她走过去抱住母亲。
“没事了。”
阮母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会抱人？”
“我心疼你。”
“那就回家吃饭。等我出院，给你炖排骨。”
病房门口一阵骚动。
温擎被两名警察押着经过走廊，手腕上扣着手铐。经过病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朝里面看过来。
阮软甜放开母亲，走到门边。
温擎的衬衫领口歪着，神情疲惫，脸上却还挂着笑。
“温先生，”阮软甜看着他，“二十年前，你拿走我家的厂子时，算过今天吗？”
温擎没有回答。
“现在，连本带利，一次结清。”
她的声音很轻。
温擎忽然笑了，笑声干涩。
警察催他往前走。
他被带出病房前，回头盯着阮软甜。
“阮软甜，你以为结束了？”
阮软甜没有动。
温擎惨笑一声。
“霍家账本上，还有最后一页没人敢翻。去看看你公公的死因吧。”
警察押着他继续往前走。
阮软甜站在病房门口，没追问，也没立刻反驳。她看着温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向秦峥。
“把他说的话原样记下来，交给警方核实。”
秦峥点头：“明白。”
阮软甜回到病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窗外天色渐亮，病房里的监护仪仍规律地响着。她低头看着母亲掌心那只没织完的毛线袜，指尖轻轻收紧。
温擎已经落网。
可霍家的旧账，似乎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