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有捡起照片。
他让陈小满拍照存档，再由苏晚晴确认纸张的材质与年代。照片看起来像是2046年前后冲洗的旧相片，纸张边缘却没有任何氧化痕迹。
「如果它是真的，照片上的孩子应该只有四岁。」苏晚晴说。
「如果不是呢？」
「那就表示有人刻意把不同时间线的影像拼在一起。」
林深盯着照片中的父亲。
他记得林国安的脸，记得那只停在23:17的银色手表，也记得父亲最后一次出现时，告诉他真正的第七道门位于2046年的实验室。
可他不记得自己曾在那间实验室拍过照。
「先封存，不要再碰门。」林深说。
此时，外部警报响起。
陈小满立即切换监控画面。
仓库外的道路上出现一辆小型货车，车身被灰色雨水腐蚀得坑坑洞洞。驾驶座上趴着一个人，副驾驶座则放着一个红色急救箱。
货车停下后，一名年轻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向大门。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有人受伤！求求你们，救救她！」
男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入监控室。
林深没有立即开门。
「你叫什么名字？」
「方立！」
「受伤的人是谁？」
「我妹妹！她被灰雨淋到了！」
「她现在在哪里？」
男人回头指向货车。
副驾驶座上，一名年轻女孩的身体不自然地蜷缩着。
林深看见她的手臂上有大片灰色裂纹。
他立刻下令启动外部医疗隔离区。
「让他们进第一道隔离门，不要直接进主仓库。小满，记录两人的体温、呼吸和影子状态。」
铁门开启一道窄缝。
方立将妹妹抱下车，冲进隔离区。
女孩的呼吸微弱，身体冰冷。她的皮肤上有灰色纹路，却没有像其他感染者那样出现剧烈抽搐。
苏晚晴隔着防护玻璃观察。
「她不是一般的灰潮感染。」
「妳看出什么？」
「她的裂纹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在往身体里面收缩。像是灰潮正在被某种东西吸收。」
医疗设备突然发出警报。
女孩的心跳停止了。
方立疯狂拍打玻璃。
「救她！你们不是有药吗？你们不是有很多物资吗！」
林深立刻调出急救设备。
但系统显示，女孩的生命状态十分奇怪。
【生命反应：0。】
【活动状态：持续。】
【死亡判定：未完成。】
林深看着那三行字，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这与小七最初的状态十分相似。
女孩的心脏已经停止，但系统无法确认她死亡。
苏晚晴拿出电击器，准备进行急救。
就在电极接触女孩胸口的瞬间，她突然睁开眼睛。
「不要……」
她的声音很微弱。
「不要让他……进来……」
方立猛地停下。
「妹妹？」
女孩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隔离区外的林深。
「你不是……他……」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便剧烈抽搐。
医疗设备重新出现心跳讯号。
可是那心跳并非来自女孩的胸口。
而是来自隔离室的墙壁。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所有仪器同时停摆。
系统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侦测到安全区内发生死亡事件。】
【死者：未确认。】
【死亡时间：2049年5月5日，09:17。】
林深立即查看隔离室。
女孩还活着。
方立也还活着。
隔离区里没有第三个人。
「系统，把死亡事件的来源位置标出来。」
红色定位点出现在仓库地下一层。
林深脸色一变。
那里存放着第一批药品、食物和备用能源，也是他准备用来建立安全区核心的地方。
他带着赵铁山赶到地下室。
门一打开，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原本整齐堆放的物资散落满地。
墙壁上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缝。
裂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没有血色，手腕上戴着一条旧式识别带。
林深蹲下身，辨认出识别带上的编号。
017。
他立即退后。
「不要碰！」
但赵铁山已经看见了另一件东西。
裂缝旁边有一双鞋。
鞋里没有脚。
只有一张身分证。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刚才在外面求救的方立。
身分证上的出生日期是2049年5月6日。
也就是明天。
林深猛地擡头。
「方立不是今天出生的人？」
系统再次发出提示。
【死亡事件更新。】
【死者姓名：方立。】
【死亡时间：2049年5月5日，09:17。】
【死亡原因：尚未发生。】
林深看着那张身分证。
外面，隔离室里的方立仍然活着。
而系统已经判定他死亡。
这代表安全区的第一条人命，可能不是被灰潮夺走的。
而是有人先把他的死亡，写进了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