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林深把安全区的物资分配工作交给居民代表，自己则与苏晚晴、陈小满前往零号实验室。
灰潮边界已经逼近城市外围。
远处的建筑像被一层灰色薄膜覆盖，偶尔有灯光在雾里闪烁，却看不见任何人影。
「我们最多只有一天时间。」苏晚晴说，「如果灰潮继续提前，原本安排在十五日的全面爆发可能会更早。」
林深点头。
他们抵达实验室后，没有直接启动旧主机，而是先检查供电线路和资料隔离装置。
陈小满将一台独立终端接上备援电源。
「资料库还有三个未损毁区块。我先读取最早的死亡名单。」
萤幕亮起。
一份日期为2046年11月18日的文件出现在画面上。
标题是：
《零号计划事故人员记录》
名单前十七人都有姓名、职务与处理结果。
第十八栏只有一个名字。
林深。
处理结果：死亡。
备注：记忆保存成功。
然而在第十八栏之后，还有一个被隐藏的栏位。
「怎么会有第二份？」陈小满低声说。
她恢复资料后，另一份名单逐渐显现。
同样是十八个位置。
前十七个人的姓名与第一份名单完全相同。
但第十八栏，不再是林深。
而是：
林国安。
处理结果：死亡未确认。
备注：管理者候选。
苏晚晴脸色一变。
「这两份名单不可能是同一个时间建立的。第一份说林深死亡，第二份却把林国安列为第十八人。」
林深看着两份文件。
「也许这就是不同时间线的差别。」
「还有一种可能。」陈小满说，「系统把同一个人的位置，分别分配给了不同的人。」
她调出栏位编辑纪录。
两份名单的最后修改者，都是林国安。
但修改时间相差整整九年。
第一份修改于2046年11月18日。
第二份修改于2055年11月18日。
林深的手指停在萤幕边缘。
「我父亲在2055年还修改过这份名单。」
「这代表他至少在某个记录版本里活到了那一年。」苏晚晴说。
就在这时，主机自动开启一段影片。
画面里的林国安看起来比林深记忆中的父亲更老，眼角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写着什么。
「如果这份名单还在，表示系统又开始寻找第十八个位置。」
他擡起头。
「林深，如果你看到这里，不要急着把自己放回名单里。你不是一个空缺，也不是一个需要被填补的编号。」
他将纸张推到镜头前。
上面写着：
「第十八个位置，必须永久保留为空。」
影片突然中断。
主机跳出红色警告。
【原始死亡者确认程序启动。】
【候选人：林深。】
【候选人：林国安。】
【请选择一人作为原始死亡者。】
陈小满猛地拔掉连接线。
「它又想逼我们选！」
林深没有按下任何选项。
他将两份名单分别封存，并在记录栏输入：
「证据不足，拒绝指定。」
系统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它只显示一行灰色小字。
【保留空缺，将延迟原始资料解锁。】
林深关闭终端。
「那就让它继续锁着。」
他终于明白，这场调查最重要的并不是尽快找到一个答案。
而是不要为了得到答案，再次让某个人被迫成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