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一夜没有睡。
她将母亲留下的录音反复听了十几次，试图从背景声中辨认出更多线索。
凌晨五点，她终于在录音第三秒听见一个细微的提示音。
那是零号实验室早期设备的校准声。
她立刻打开旧工程图。
「我知道她可能在哪里了。」
林深走到桌前。
苏晚晴指着一处被标注为废弃的能源节点。
「这里曾经是零号计划的远端记录站。它不负责运算，只负责保存没有被主系统接受的选择。」
「也就是被拒绝的资料？」
「更准确地说，是那些没有被确认为成功或失败的结果。」
陈小满很快找到了记录站的旧位置。
它位于城市西北侧，距离灰潮边界不到六公里。
前往那里十分危险，但如果不去，等灰潮完全覆盖道路，这条线索可能永远消失。
林深没有立刻下令出发。
他先向安全区居民说明行动风险，公开任务目标，并询问是否有人自愿同行。
最后只有三人决定前往。
其他人则负责在安全区维持能源、物资和防线。
没有人被系统指定。
出发前，苏晚晴将一封没有寄件地址的信交给林深。
「这是我母亲失踪后，我在家里找到的。以前我不敢打开。」
林深没有催促她。
苏晚晴自己拆开信封。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仍然清楚。
晚晴：
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寻找我，请先问自己，你是否能接受我不回来。
我不是因为不爱你才离开。我只是不能让你的人生，永远停在等待我的那一天。
如果你找到我的记录，不要把它当成我留下的命令。
你可以想念我，也可以生气，可以选择继续找我，甚至可以选择不找。
但请不要因为我曾经做过的决定，就认为你必须替我完成什么。
妈妈
苏晚晴看完后，将信折好。
她没有哭。
只是很久没有说话。
「以前我总觉得，如果有一天找到她，我一定要问清楚她为什么离开。」她说，「现在我才发现，我连她是否愿意被找到都不知道。」
林深看着她。
「我们可以去确认记录站，但不会替她决定是否回来。」
苏晚晴点头。
当天下午，三人抵达远端记录站。
入口被灰色结晶覆盖，门上的旧标志几乎看不清楚。
陈小满接上电源，终端显示：
【记录站状态：持续运作。】
【可用记录：1份。】
【持有人：苏晚晴之母。】
【状态：未完成选择。】
苏晚晴伸手按住门把。
这一次，她没有要求林深陪她进去。
「我想自己先看。」
林深与陈小满退到安全距离。
门后亮起一道柔和的灯光。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晚晴，如果是你，就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是因为想见我，才来到这里吗？」
「还是因为你认为，找到我，是你必须完成的责任？」
苏晚晴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回答：
「我想见你。」
「但我不会因为你是我母亲，就替你决定要不要回来。」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记录站的大门，终于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