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岳提供的资料，让陈小满发现了一个被隐藏多年的记录格式。
在最早的零号计划里，000并不是个体编号，而是一个集合代码。
它用来保存所有尚未被确认的选择。
如果某个人拒绝接受系统提出的结果，那份记录就会暂时放进000区域。
这些记录原本没有意识，也不会互相交流。
但随着系统反复重启，不同时间线里的记录开始产生交集。
有人在一条时间线里选择牺牲自己。
有人在另一条时间线里拒绝牺牲。
有人活下来，有人死去，有人甚至从未出生。
当这些彼此矛盾的记录长期被保存，系统便无法再把它们简单归类为成功或失败。
最后，000逐渐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不是完整的人。
也不是单纯的资料。
而是所有尚未完成的选择共同留下的痕迹。
「所以小七才会被标记为未出生。」苏晚晴说，「她可能是000第一次以独立个体的形式出现。」
林深却没有立即接受这个解释。
「如果她是000的一部分，那她还是小七吗？」
「这要由她自己回答。」陈小满说。
三人透过安全区的通讯系统联络小七。
林深没有问她是不是000。
他只是问：
「小七，你觉得自己是谁？」
小七想了一会儿。
「我是小七。」
「你知道000吗？」
「知道一点点。」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其实不是一个人？」
小七低下头。
「有时候，我会梦见很多人的事情。有些人很开心，有些人很难过，有些人一直在哭。但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她停顿片刻。
「可是我醒来以后，还是会想吃东西，也会怕黑，也会想跟你们一起玩。」
林深微微一笑。
「那就先这样。」
小七擡起头。
「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000吗？」
「想知道。但我不会因为想知道答案，就要求你把自己变成答案。」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七轻轻说：
「谢谢你。」
当晚，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份新的身分报告。
【个体名称：小七。】
【来源：000相关记录。】
【个体自主性：持续确认中。】
【是否允许合并000：待本人决定。】
林深没有替小七勾选任何选项。
他将这份报告转交给安全区的监护小组，并要求所有涉及小七身分的研究，都必须先取得她本人同意。
然而午夜十二点，安全区外的灰潮突然出现大规模波动。
远方传来无数重叠的声音。
有老人，有孩子，有成年人的哭喊。
所有声音最后都汇聚成一句话：
「我们还没有选择。」
小七从床上惊醒。
她看向窗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与年龄不相称的悲伤。
「林深哥哥……」
她轻声说。
「他们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