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女人没有立即开口。
她先看了一眼顾承岳，再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深。
「申请已经送出。」她说，「如果这一次仍然失败，系统将会自行寻找下一个管理者。」
顾承岳问：「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送出申请？」
女人低头看着文件。
「因为有人要求我这么做。」
「谁？」
她没有回答。
记忆画面忽然分裂成三个不同视角。
第一个视角里，女人正在签署文件。
第二个视角里，顾承岳伸手阻止她。
第三个视角里，林深倒在地上，手指正慢慢松开银戒。
三段画面彼此冲突。
在第一段里，女人是主动申请重启的人。
在第二段里，她是在阻止顾承岳做出某个决定。
在第三段里，她甚至没有出现在仓库。
陈小满立刻提醒林深。
「这些记忆不是同一条时间线。」
系统确认了她的判断。
【记忆来源：三个未完成结果。】
【时间一致性：无法确认。】
【禁止合并为单一历史。】
苏晚晴望着画面中的母亲。
「所以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她真正做过的事。」
林深点头。
「但至少能证明，她曾经与第十次重启申请有关。」
记忆画面重新聚合。
这一次，女人转向镜头。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段记录，表示前面的管理者已经开始拒绝系统的自动决策。」
她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列出三个条件：
一、管理者不得强制合并不同时间线的个体。
二、所有参与者都必须保留拒绝权。
三、任何重启申请，都必须由受影响者共同确认。
第三条下方，却有一个被涂黑的签署栏位。
林深放大画面。
被涂黑的位置仍然留下几个字。
申请人：林深。
苏晚晴立即看向他。
「你签过？」
「没有。」
陈小满仔细比对笔迹，发现这份申请的签署时间比林深重生的时间还早。
系统提示：
【申请建立时间：2049年4月30日。】
【正式提交时间：尚未发生。】
林深的脸色变了。
这份文件在他重生前一天就已经存在。
却还没有被正式提交。
也就是说，某个版本的他曾经提出申请，却没有完成最后的确认。
而那个尚未发生的提交时间，可能就是第九次重启真正的终点。
记忆画面里的女人忽然说：
「林深，如果你看到这份申请，不要急着完成它。」
「因为这一次，系统没有替你选择。」
她将文件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第十次重启，必须由你决定是否开始。」
画面突然熄灭。
记忆重建系统自动停止。
三人回到仓库时，时间只过了十一分钟。
但安全区外的灰潮，已经向前推进了数百公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