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夕，我第八次提议：
“毕业旅行，咱们就去三亚好不好？”
男友楚凌低头刷着手机，竹马和哥哥在联机打游戏。
所有人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
直到室友祝欢欢突然举着手机喊了一声：
“三亚的海也太好看了吧，我超想去的！”
楚凌立马抬头，另外俩人也停下游戏，热火朝天地聊起三亚的民宿、沙滩和小吃。
我试着凑话跟上：“我之前就提议去三亚了，我们正好一起啊。”
话音落地，没人看我。
我坐在床沿，忽然想起昨天聚餐时我说，“实习单位的组长对我毛手毛脚的，好心累。”
谁都没抬头。
直到祝欢欢撇嘴抱怨了一句：“实习真烦。”
楚凌立刻关心：“怎么了？要有人欺负你就别在那干了。”
哥哥也忿忿不平：“要不到我单位来，给你安排个闲职。”
竹马笑着说：“实在不行，就跟我一起创业，我正好缺个靠谱的搭档。”
我小声问了句：“那我也辞职不干了行不行？”
依旧没人理会。
……
我默默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说了最后一句话：
“各位，我要去北方了，还有……楚凌，分手快乐！”
……
“欢欢怕黑，她跟我一个房间。”竹马周一石把手机横过来，“三亚订两间双床房吧。”
“不行。”楚凌忽然开口。
“那我就跟楚凌一间。”祝欢欢笑得眼睛弯起来，“你俩一间，正好。”
楚凌靠在椅背上，嘴角满意地勾了一下。
四张脸没有一张朝我。
也没有人接我刚刚那句话。
“先收拾东西。”我哥姜河站起来拍了拍手，“六点半，老地方，搓一顿。”
学校要求已经找到实习的同学尽快离校。
他们今天来，是我昨天一个个打电话请来帮忙搬行李的。
可进门后，却自动自觉地替祝欢欢张罗。
几个人一前一后，大包小包地走出去。
“姜溪，你快点，别磨蹭。”
楚凌在门口扬声喊了一句。
我站在门内，看着自己满地的行李。
怕赶不上他们，收拾得很仓促，没章法地塞了几个包。
我拿起手机叫了校内搬家。
三个勤工俭学的学弟上来，一趟一趟往下搬。
“姐，就你一个人？家人今天没来帮忙？”
家人？
我的家人只剩哥哥了。
他倒是来了，只是根本记不起自己是来帮妹妹的。
“嗯。”我点头。
他也没再问。
六点二十，行李搬完，我跑到校门口便利店买了4瓶水。
刚出门，楚凌从背后走上来。
“溪溪，你怎么这么慢？”他手一抬就揉我头发，“我们确定去三亚了！”
看我没什么反应，他笑了，“怎么？之前你就念叨喜欢三亚的海，毕业旅定了三亚不高兴？”
是啊，念叨好久了。
从三月到六月，我在饭桌上、在车里、在熄灯后的电话里，说过八次“毕业旅行去三亚吧”。
他没有一次听见。
祝欢欢只是举着手机喊了一句“我超想去”，机票立刻就定了。
我没接话。
楚凌顺手从我手里抽走四瓶水，拎起来晃了晃：“刚好四瓶。”
“不是给你们的。”
我伸手拿回来。
他愣了一下，满脸无奈：“几瓶水都计较。行，我自己买。”
等他付完钱回头再出来，我已经走了。
我把水塞给车斗里的三个学弟，自己留了一瓶。
那边树荫底下他们四个人在把行李搬上我哥车子后备箱。
楚凌侧着头听祝欢欢说话。
我哥和周一石在笑。
没有人记得还有一个我没有跟上。
也罢。
毕业季，本来就是分别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