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手机里的录音开始播放。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赵妍和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先做，不够再来找我，又不会不给你。”
“那麻烦赵姐发邮件说明。”
“十八万一次性给你，你一个实习生掌握不了。”
录音不长，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播完后，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看着那两名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前天晚上下班前，我和赵经理在茶水间的对话。”
“她口头让我去干活，但拒绝出具任何书面的工作安排。”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把那一万八原路退回去了。”
“退款记录我也发在了工作群里。”
赵妍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
她死死盯着我，咬着牙开口。
“录音只能证明我当时没发邮件，但你晚上反悔了，又私下找我把钱要了过去。”
“聊天记录就在群里摆着，大家都看见了。”
她转向警察。
“警察同志，她就是报假警。”
“她自己把十八万的招待费全吞了，现在倒打一耙。”
一名年长的警察看了赵妍一眼。
“既然双方都有理，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查账。”
“钱到底在谁手里，查一下银行流水就清楚了。”
我立刻点头。
“我同意查，我的银行卡就在这，随时可以拉流水。”
“这三天，除了那一万八的进出，我账户里没有其他大额资金。”
我说完，看向赵妍。
“赵姐，聊天截图可以拿软件P出来，但银行系统是死的。”
“十八万去了哪里，一查就知道，你敢查吗？”
赵妍不说话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都发白了。
旁边刚才还帮着赵妍说话的几个同事，这会儿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看看我，又看看赵妍。
有人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谁也不傻，赵妍现在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警察拿出一个本子。
“行了，既然涉及金额达到十八万，属于数额巨大。”
“这事在办公室扯不清。”
“你们两个，带上身份证和手机，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
赵妍一听要去派出所，身子晃了一下，终于慌了。
“警察同志，这可能就是个误会！”
“其实、其实这就是公司内部的账目问题，不用去派出所的！”
警察板起脸，满是不赞同。
“报案人说你伪造证据污蔑她偷钱，你又说她吃了回扣。”
“这不是内部纠纷，这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示意
就在这时，周总从会议室那边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色阴沉，身后跟着两个行政。
显然是有人跑过去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他了。
周总走上前，伸手拦在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稍等一下。”
6.
他拦下警察后，没有看我和赵妍，而是先转头对身后的行政交代。
“立刻联系楼下饭店，订个大包厢，按最高规格的，先别管什么预算了，回头再补！”
“两辆商务车，现金不够就用我自己的卡先刷上。”
“不管用什么办法，十分钟内把客户接走，不能再拖了！”
两个行政连连点头，跑着去办事了。
安排完这些，周总才转过身，面对两名警察。
他换上了一副客气的笑脸，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两位警官，辛苦你们跑一趟，这事我都听说了，我们公司管理不严，还耽误您跑一趟。”
警察摆摆手，没接烟。
“民众报案，我们就要接，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没什么麻不麻烦的。”
警察显然没有要跟周总虚以委蛇的意思。
他只好把烟收回去，脸上的笑却没减。
“警官，我了解了一下，这完全是个误会啊。”
“就是部门经理和刚来的实习生在交接工作上没沟通好。”
“年轻人气性大，一激动就报了警，十八万这么大的数目，我们内部也要核查的。”
他又指了指赵妍。
“这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客户还在里面等着她去签合同。”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真不能少人。”
“要不这样，我们内部先查清楚。”
“真有问题，我们公司自己起诉她，就不麻烦警方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性成了内部小摩擦。
警察皱了皱眉，没吃他这一套。
“报案人就在这，撤不撤案，得看报案人的意思。”
警察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总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他脸上的客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上司对下属的威压。
“林菀，对吧？”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不懂规矩，我不怪你。”
“但做事不能只顾自己的情绪，公司给你提供实习平台，你要有大局观。”
“今天客户如果签不成，公司损失上百万。”
“你现在赶紧跟警察说清楚，把案撤了。”
“委屈的地方，等送走客户，我自然会给你个交代。”
我看着周总的眼睛。
他嘴上说着给交代，可眼里全是不耐烦。
上一世，他也是这副表情。
那时的我以为领导是公正的，老老实实把委屈全说了。
结果呢？
他听完后，连查都没查，直接对人事说：
“让这实习生走人，别影响公司形象。”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刚来三天的实习生，一文不值。
而赵妍手里握着客户资源，能给公司赚钱。
即便他们猜到赵妍账目不清，也会为了眼前的利益把她保下来。
然后把我当成平息风波的牺牲品，直接丢出去。
我如果今天妥协了，不用等到明天，今晚我就会因为“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被开除。
身上的脏水一辈子都洗不掉。
我握紧手机，迎上周总的目光。
“周总，我不撤案。”
“她伪造聊天记录污蔑我，这不是沟通误会。”
“连续三回，完全是蓄意多时的栽赃陷害。”
7.
听我这么说，周总的脸彻底黑了。
他盯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分。
“林菀，你别油盐不进！”
“你还想不想在这一行混了？”
“你要是今天非要闹，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我会让人事在你的离职证明上写清楚，你不服从管理，破坏公司重大项目。”
赤裸裸的威胁。
他想用我的前途来逼我低头。
旁边看热闹的同事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出声。
赵妍站在周总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有恃无恐。
我没说话。
因为警察先开口了。
那位年长的警察走上前，挡在我面前，盯着周总。
“当着我们的面，威胁报案人？”
“你这是要阻碍执法吗？”
警察的声音很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总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半步。
“不不，警官，您误会了，我是跟她谈公司纪律。”
“什么公司纪律能大过法律？”
警察没再理他，转头看我。
“小姑娘，走，跟我们去所里。”
“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威胁你。”
我点点头，拿上自己的包。
警察又看向赵妍。
“你也走，别磨蹭。”
赵妍这回不敢再求周总了，只能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
周总站在原地，悻悻地甩了一下手，转身去了会议室。
到了派出所。
警察把我和赵妍分开询问。
我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交出了所有聊天截图、退款记录和录音。
同时，我当场打开手机银行，让警察查验了我的流水。
干干净净，没有一笔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