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走廊，他身上那种混合着咖啡和雪松的味道飘过来，和三年前校招那天一模一样。
“你走吧。”
我顿了顿，“航班号我帮你查了，下午三点还有一班，来得及。”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你愿望清单里是非姜汎不娶，不是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别弄混了，陈总。”
他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退后半步靠在墙上。
“温乔。”他声音在抖，“如果我早一点发现…”
“世上没有如果。”
我低下头，脚尖蹭了蹭地砖缝里冒出来的青苔。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还在。
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转身了。
他的背影顺着台阶渐渐缩小，肩膀塌着，后背也微微佝偻下去。
我转身往左回公司，他往右去机场。
榕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新号码收到了条短信。
没有备注。
但我认得那十一位数字。
“我不找了，你要好好的。”
——
那场风波，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挥别过去不是斩断过去，是彻底放下。
所以，我把沈涛和程妄等人都加了回来。
后来听说姜汎又出国了。
沈涛在电话里告诉我时，喝得醉醺醺的，舌头都打结。
“是我去机场送她的，阿深宁可待在家里刷视频，也懒得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
派出所分别后，陈景深没再找过我。
新号码那条短信，躺在收件箱里很久很久。
后来手机摔了，换新机的时候数据迁移，一并清掉了。
春城的雨季很长。
我渐渐习惯了出门带伞。
出版社的工作比想象中忙，改稿校对和排版，日子被填得很满。
某天，主编把我叫进办公室，笑意吟吟。
“温乔，这半年你经手的几个选题反响都不错，公司决定升任你做副主编。”
我接过通知说了声谢谢。
出门时候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陈景深在会议上初次夸奖我的场景。
那个眼神我曾视若珍宝很多年。
现在想起，其实跟主编的笑脸无甚区别。
下班路过那棵大榕树，树荫浓厚得罩住了整条街。
恍然想起三年前校招的自己。
又傻又天真，因为一个逆光的侧脸，就轻易许下了终生。
那时候以为喜欢一个人，是天大的事。
要把和他有关的一切，全部收进铁皮盒子。
现在想想，那些东西早该丢掉了。
我把伞收起来，阳光透过榕树叶子漏下来，碎碎落在肩膀上。
春城一年四季总在下雨。
但雨后的彩虹，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