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听到林依言的问题，心疼极了。
他退出一个空间给林依言，这个退位很有技巧。
一边给林依言足够的空间，一边又怕这两个人伤到林依言的时候，自己可以迅速冲过去保护林依言。
林依言敛眉，看着她们，问道：“你们按照道理来讲应该是一直在小县城，现在出现在南城是因为没读书了吧？”
黄妍和苏溪面色难看。
之前在初中的时候年龄小，又盲目自大，觉得读不读书都无所谓，肯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来。
一直到高中因为打架被开除，当时还顿过几天局子，也不觉得事情很大。
甚至还拿这种事情到处去说。
整天无所事事的，没钱了就找家里要。
一直到现在家里不管，两人不得不出来找工作。
却发现社会和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们的团体制度对于社会来讲，完全是不入流的。
没人害怕她们。
也没人尊重她们。
不少人更是因为她们坐过牢，对她们冷眼相待。
黄妍和苏溪两个人就像落汤狗一样，有些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
所以，当她们再次看到林依言的时候，一瞬间的嫉妒和恶劣全部涌上心头。
之前在社会上遭受的毒打虽说让她们收敛了很多，但心依旧是恶毒的。
林依言点了点头，也没废话，一把抓过黄妍的头发，恶狠狠的往树干上去撞。
既然都不是学生了。
那肯定没有学校保护。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人的惊呼声响起。
黄妍完全没想到林依言更疯，她捂着自己撞破的额头，血一点一点往下流淌。
林依言微微仰头，居高临下都看着黄妍。
黄妍的血折了半张脸，看上去就像恶鬼一样。
苏溪察觉不对，当即就要跑。
林依言没让人跑成，一脚踹在了苏溪腿窝处，苏溪吃痛的跪在地上。
下一秒，被林依言狠狠的扇了两个巴掌。
看着苏溪和黄妍狼狈的样子，林依言对于当初被霸凌的情绪涌上心头。
当时的抽屉里没有一本完整的书，没有完好的作业，抽屉里面全是垃圾就算了。
更恶心的是还有老鼠的尸体。
血淋淋的，粘腻，潮湿感。
那个闷热的午后，林依言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她不能反抗，即使是被人扒了衣服拍照录像，她也不能反抗。
反抗了会被打得更狠。
回到家养父母知道她反抗了，会拿衣架抽她。
她们总是喜欢看她狼狈的样子。
林依言一想到从前，身体就在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失控。
没有继续去殴打他人。
裴野脸上难掩心疼，把林依言护在怀里，冷声对那两人问道：“还不走？”
黄妍和苏溪相互搀扶的，微微颤颤的要跑。
“站住！”林依言冷声道。
两个人不敢不听。
她们清楚的知道，林依言当时是真的想把她们给弄死！
林依言道：“你们现在最好小心点，要是再让我碰到一次，可不止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她并不是在放狠话。
之前林依言被温芷芯寻回的时候。
她穿得破烂，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她以为温芷芯会关心她，帮她出头。
那个时候对世界充满绝望的林依言看着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妇，难得想对他人产生依靠。
现实却给了林依言沉重不安的一击。
那个口口声声说找了她十六年的女人，看到她的那一秒，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还有那个看上去风光霁月的林辰时。
他甚至问都不问原因，就说她在这个社会环境里头学坏了。
配不上豪门千金的身份。
连一根汗毛都比不过林雨桐。
林依言和裴野回到家里，她一点一点剖开这些不想被他人知道的惨事。
她以为自己能隐瞒一辈子知道一直烂在心里，被时间遗忘。
最后发现，这些事情的记忆原来是那么的清晰。
裴野的呼吸都带着几分心疼。
一个被自己父亲打断手脚，关在小阁楼不给治疗的男孩，因为林依言的话语，红了眼眶。
他抱着林依言，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说出的话语竟是这样的无力。
最后，反倒是林依言恢复情绪，安慰裴野，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裴野声音有些颤，他低声道：“没过去。”
裴野又问：“那对你不好的养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我被林家接走的前半小时，把他们手脚打断了，可惜运气不好，被林辰时看到，他给了他们二十万医药费，之后更加认定我不是好东西，连含辛茹苦把我带大的养父母都不知感恩。”
那是林依言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对比和狗抢饭，吃泔水来讲，她简直仁慈。
裴野的心又痛了。
林依言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完。
那些太苦太黑暗的记忆她不想说。
但是裴野就像是一定要弄清楚真相一样，一点一点问。
林依言靠他怀里，道：“没事的，裴野，真的都过去了。”
裴野没问了。
他抱着林依言的手越发紧。
最后喃喃道：“林依言。”
“嗯？”
裴野愣了愣，说不出话，他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很心疼她。
还是让林依言别害怕。
以后都会有他陪在她身边？
裴野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茫然和无力，他做了一个莫须有的假设：“如果可以回到你小时候，我肯定把你藏起来，藏到我的小阁楼里，那里没人发现你，你是安全的。”
他那个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小阁楼，是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爱人的地方。
林依言笑了，在他怀里假寐，道：“那我可不要，你小时候过的也不好，到时候我们两个都惨惨的。”
所以林依言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上天是公平的。
在最自由的时间，他们相遇了。
林依言又在庆幸当时的自己做了回人，没有见死不救。
裴野声音带着承诺，道：“再给我几年，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要你过的一点都不比京城的夫人小姐差。”
裴野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林依言第一次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要一颗红色的宝石。”
裴野有些意外林依言会喜欢这个，但同时欣喜林依言会提要求，道：“好，给你打一条红宝石项链，英伦风那种。”
林依言道：“当时我回林家，林雨桐不高兴，林辰时和温夫人送了她一颗红宝石胸针，很精致，那是我当时见过的最漂亮的东西，所以我想，如果我有能力了，一定要买一个比她还大，还要好的红宝石。”
裴野眼眶又红了，他抚摸着林依言的头发，道：“我会给你一颗最大最漂亮的红宝石，比她的还贵，让林家人知道他们当初到底做了多少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