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思索着，王旭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你说，这案子破了是谁的功劳？”“当然是你们老大了。”我回道。“是啊，案子明明是我们老大牵头突破的！没有她，谁能知道王长喜是冒牌的。”“当然，你也是大功臣一个！”“可聂锋倒好，全程摘桃子！直接向上级汇报，说是他带着我们老大推理案情、彻夜突审二十小时，击溃嫌疑人心理防线，才成功破案！”“市里直接给他通报嘉奖，王副还夸他，说是没有聂锋介入，根本破不了案、识破不了马有财，更是抓不到冯柯。”“我们老大忙前忙后、最后反倒给别人做了嫁衣！”“你说她能不生气吗？”卧槽，连我这好脾气都惹不了了。这阴险哥还是个人吗？王旭又说：“聂锋抢我们老大功劳，早就不是第一次了，简直无耻至极！”我不解道：“识破王长喜的可是你们老大，他聂锋怎么邀功？”“你忘了？老大一早就退出这两个案子了，没有案件归属权，所有功劳，自然都被聂锋独占。”我恍然大悟，这不是明摆着姚洛冰被那个聂锋利用了吗？王旭压低声音，又爆出一个小道消息：“我还听说，只要聂锋破了这两起案子，就能升了！”“他摸透了老大一心破案、追查真相的心思，所以故意拿捏！”“不让任何人接触尸体，就是逼着老大低头求他！”“你想啊，他追了老大这么久，老大从来不正眼看他，他就是存心想刷存在感！”我终于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可眼下最大的难题摆在眼前：见不到小白兔的尸体，我就查不出真相。就在这时，王旭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正是姚洛冰。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你让陈三金先回去，后续有消息，我再联系他。”“老大，您没事吧？”“我没事。”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看这状态，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王旭转头看向我：“你也听见了，老大让你先撤。”“这一天真是够闹心的。”王旭满脸憋屈，低声嘟囔两句，转身离开。这个聂锋实在太缺德了，别让我碰上他，否则，我必定给他好好上一课！眼下小白兔的案子又出现了意外，我只好先回周家。一路上我就在思索，这起案子难道就这么破获了？孙驰会仅仅因为三十万的借条，就对周富国起了杀心？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只要孙驰一日没有落网，这案子就一日不能了结，我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周欣怡曾提起，她大嫂在外头有人。这个人会是谁？又和这桩案子有没有关联？先前赵萍的种种行为，就说明她并不想让我揪出那厉鬼，换个说法，她应该是知道什么。难道……我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赵萍的情妇会不会就是孙驰？倘若真是这样，那所有线索就全都对上了。孙驰和赵萍暗通款曲，打算除掉周富国，一旦周富国意外身亡，周家偌大的家产，就会落到赵萍手里。而且，周富国一死，老夫人心脏本就不好，必定经受不住打击，怕是也会跟着一起去了！到那时周家再也没有人能够管束赵萍，她便可一手遮天。那她和孙驰在一起，不就名正言顺了吗。之前我一直想不通，孙驰当初偷拿周富国三十万都胆战心惊，转头怎么可能拿出一百万雇佣杀手。如果他和赵萍是情人关系，这一百万的来源就说得通了。哎呀，我可真是个大聪明，这么错综复杂的案子，居然被我悟出来了。可这一切仅仅是我的推测。无论如何，都需要实打实的证据。只要设法让赵萍主动联系孙驰，就能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对，就这么办。可眼下这个节骨眼，孙驰正被警方通缉，赵萍敢联系他吗？这件事着实难办。而且必须秘密进行，一旦让他们察觉到风吹草动，二人矢口否认，到时候就死无对证了！我正思索着，保姆忽然走过来，说是大太太找我。真是巧了，我正打算从她口中探探口风。我跟着保姆来到赵萍的房间，她正在鱼缸前喂鱼。看见我进门，她语气温和道：“坐吧！”“谢谢太太！”“客气什么？别忘了当初还是我把你请来驱邪看事的，说起来，我算是你第一个雇主。”“是是，我和太太也是有缘人。”“法事进行得怎么样了？”她问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嗯，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吗？”赵萍突然扭头看向我。“在下不知！”“我那个弟弟不成器，别看在外当包工头，挣的钱还不够他挥霍，上次酬劳的事，这小子给我丢了人，让你对我产生误会，我已经好好教训他了。”“小先生不会放在心上吧？”我立马说：“太太多虑了，周小姐已经代为支付，更何况后面驱鬼的事，我也没能出手，周老板还赏了我两万，我已经十分感激。”“嗯，看来小先生是明整理的人，对了，你和我们老四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特意在我丈夫面前举荐你！”“我和周小姐并不熟，也许是老夫人对我有眼缘吧。”赵萍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听说这案子能这么快突破，你功劳不小，甚至还用了招魂？”终于说到正题了，原来她叫我过来，是为了这件事。“在下没有别的本事，也就能通个阴算个命，看看风水、相一相面了。”“哈哈哈！”赵萍听完笑了！“小先生，这还叫没本事，你倒是很会凡尔赛。”“我听说老夫人托你给小四求姻缘，还用了什么术法？想来你确实有真本事。”说着，她走到我面前，直直地盯着我。“要不，你也给我相相面吧！”“相不了！”我摇头拒绝。“为什么？别人都能看，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我如实回答：“太太面色红润，皮肤细腻，看得出来做过微整，面相一术，看的乃是天生骨相、原生气色，一旦面部经过后天修整，皮肉轮廓改变，原本的面相格局也就破了。“就算强行看相，推算出来的结果也是不准的，没有参考意义。”“哦，这么说倒也合乎情理。”我又补充道：“倘若太太真想测算，生辰八字会最为准确，我愿意为太太效劳。”没想到赵萍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人各有天命，我还是不算了。”“我最讨厌杞人忧天，自我内耗，算出来结果好自然没事，若是算出不好的，我怕是连安稳觉都睡不成。”“我叫你来，就是想叮嘱你，一定要好好驱散这宅子里的晦气。”“千万别再出什么风波了。”“阿嚏！”突然，赵萍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她了鼻子。就是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让我察觉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