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武勒住缰绳，在一处山丘顶端驻马回望。
身后蜿蜒的道路上，两百名协防兵排成三列纵队，正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前行。十辆装载物资的马车吱呀作响，车轮在碎石路上碾出深深的辙痕。烈日当空，士兵们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但队列依旧整齐，没有人擅自离队，没有人瘫坐在地。
"长官，前面就是广北省了。"赵虎策马上前，递过水壶，"按这速度，再有个三五天就能抵达蒲河县。"
陈耀武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这些两个月前还是地痞流氓乞丐的协防兵，此刻已经脱胎换骨。黝黑精瘦的脸庞，炯炯有神的双眼，以及那即使在疲惫行军中也保持挺直的腰杆——这一切都证明他这两个月的疯狂训练没有白费。
"传令下去，前方三里处有溪流，全军休息半个时辰。"陈耀武把水壶抛回给赵虎，"让张德胜把库存的肉干发下去，今天加一餐。"
"是！"赵虎兴奋地应道，随即又迟疑，"长官，咱们的肉干储备……"
"照发。"陈耀武摆摆手，"到了蒲河县还怕没补给？广南军那些驻地军官，哪个不是眼巴巴地等着咱们路过？"
赵虎咧嘴一笑，拨马朝队伍后方驰去。陈耀武说得没错，这一路上，但凡经过广南军的驻防区，当地军官都会热情相迎。有的送来几十斤腊肉，有的塞上几杆步枪数千发子弹，更有大方的直接摆酒设宴，非要请陈耀武喝两杯不可。
起初赵虎还纳闷，自家长官不过是个少尉段长，就算升了少校，在这些上校、中校面前也是晚辈，怎就受到如此礼遇？后来听那些军官酒酣耳热时的真心话，他才明白——这些人敬佩的是长官敢杀洋鬼子的胆气。
"陈段长，您给我们国防军长脸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上校曾拍着陈耀武的肩膀，眼眶泛红，"老子在边境上被洋鬼子欺负了十年，每次都得捏着鼻子赔笑。您那三枪，砰砰砰，把老子这十年的憋屈都打出来了！"
"陈老弟，啥也不说了，这些子弹你带上！"另一个瘦高个上校直接让人抬来两箱子弹，"兄弟我没您那胆子，但这点心意必须到。您到了蒲河县，要是缺啥短啥，派个人带个口信，兄弟我立马给您送来！"
这样的场景，赵虎见了一次又一次。他渐渐明白，自家长官杀的那几个洋鬼子军官，在全国军人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这不是简单的意气用事，而是在这个被列强压得喘不过气的时代，终于有人敢挺直腰杆，告诉那些金发碧眼的混蛋——大夏军人，不是奴才！
"长官，休息点到了！"前方传来呼喊。
陈耀武策马下山，来到溪流边。士兵们已经按照训练要求，以班为单位散开，有人警戒，有人取水，有人卸下背包整理装备。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不需要军官大呼小叫。
赖文峰、张立文、杨国伟三个班长——现在应该称营长了，虽然手下才一个班的兵——正凑在一起查看地图。张德胜则在马车边指挥后勤兵分发肉干。
"长官！"四人见陈耀武过来，立刻立正。
"坐。"陈耀武跳下马，把缰绳抛给护卫，"说说情况。"
赖文峰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简易地形图："咱们现在处于广南省与广北省交界地带，前方三十里有个叫青石镇的地方，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可以采购补给。再往前就是广北省的临河县，过了临河，再走两日就到蒲河地界。"
"青石镇……"陈耀武沉吟，"这地方我听过，三不管地带，土匪出没频繁。"
"正是。"张立文点头，"属下建议，过青石镇时全军戒备，侦查连先行，主力随后。若遇土匪，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陈耀武赞许地看了张立文一眼。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在军事上却极为敏锐。购买"三年战场老兵经验"后，陈耀武能清晰判断出，张立文这种人在正规军中绝对是埋没的人才——基本功扎实，战场嗅觉灵敏，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就这么办。"陈耀武拍板，"赵虎，你带警卫班先行，到青石镇外围警戒。杨国伟，你的侦查连——也就是你那个班，散开两翼，搜索前进。赖文峰、张立文，你们两个班护住马车和辎重，居中而行。"
"是！"四人领命而去。
陈耀武独自走到溪边，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也让他有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布局。
千里行军，已经走了八天。这八天里，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和士兵们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行。白天骑马前后巡视，晚上和士兵们一起打地铺，听他们讲家乡的琐事，讲当兵前的苦日子，讲对未来的期盼。
这种亲近，让面板上的数据持续攀升。
陈耀武闭目凝神，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使用者：陈耀武】
【人心点数：4680点】
【身份：少校镇守使】
【势力：大夏民国广南军蒲河县镇守使】
【人心收割分布：摇摆：1375人，盲从：0人，服从：0人，忠诚：208人，死忠：0人】
【仓库】：530卷银元、220杆勒贝尔1886式步枪、460盒百发子弹、3000枚木柄手榴弹，16000公斤陈年大米、80头冷冻猪肉，70000担棉花。
人心点数比出发前增长了不少，主要是行军途中，那些沿途驻防的广南军士兵，在听闻陈耀武的事迹后，有不少直接变成了【摇摆】级别。虽然这些人不会长期跟随自己，但面板似乎把"暂时认可陈耀武领导"的人都计算了进去。
真正让陈耀武在意的，是那208名【忠诚】级别的士兵。这两百协防兵，经过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已经全部达到了【忠诚】。这意味着每周能收割1664点人心，再加上新增加的1375名【摇摆】，每周总收益超过三千点。
但陈耀武清楚，这种收益在抵达蒲河县后会发生变化。那些沿途加入的【摇摆】会离开，只剩下自己的嫡系部队。除非……他能迅速在蒲河县扩张势力，把当地民众纳入自己的统治体系。
"长官，肉干发完了！"张德胜跑过来，满脸是汗，"弟兄们都说，跟着长官有肉吃，这千里行军比在省城当差还舒坦！"
陈耀武失笑："这才走了一半路，后面有的是苦头吃。告诉弟兄们，保存体力，今晚可能要连夜过青石镇。"
"是！"张德胜敬礼，转身跑开。
陈耀武站起身，望向北方。蒲河县，那个即将成为自己根基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广南军高层为何偏偏选中那里？和港殖民政府的威胁，又会在何时降临？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但陈耀武没有畏惧。有金手指在手，有这两百忠心耿耿的士兵，他相信自己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来。
"全军集合！继续前进！"
随着陈耀武一声令下，休息中的士兵们迅速起身，整理装备，排成纵队。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再次响起，这支小小的队伍，向着未知的命运，继续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