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府，督军府。
张耀文督军，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笔挺的国防军上将军服，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份"蒲河圣诞大捷"的战报，神色复杂。
"督军，这陈耀武……"参谋长周明远欲言又止。
"一个少校，打了洋人，还是世界第一的英吉利。"张耀文放下战报，苦笑道，"这下好了，全国都知道我广南军有个'民族英雄'。你说，本督军是该赏他，还是该防他？"
周明远低声道："督军，陈耀武毕竟是我广南军出身，打洋人是为咱们长脸。但他的胃口……据说已经放出风声，要临河、青石、白沙三县，还要升格为府级镇守使。"
"府级？"张耀文挑眉，"一个少校当府级镇守使？广南军成立以来，可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但他有这个实力。"周明远分析，"三千精兵，全歼和港一千五百人。这战斗力，别说少校，就是咱们师级部队也未必办得到。而且……"他压低声音，"民心。蒲河县全境的百姓，都认他陈耀武，不认朝廷。"
张耀文沉默良久。周明远说的是事实。陈耀武在蒲河县的民心所向，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军政管辖范围。那种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护，是张耀文这个督军都未曾拥有过的。
"而且督军，"周明远继续道，"英吉利那边已经通过法兰西公使传话，要求和谈。和港总督愿意赔偿五十万大洋，'慰问'蒲河百姓。但他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求和谈代表必须是陈耀武。"周明远苦笑，"他们只认这个'打败他们的人'。"
张耀文猛地拍案："岂有此理！本督军才是广南省最高长官！"
"督军息怒。"周明远连忙劝道，"这其实是个机会。让陈耀武去和谈，谈成了，是督军领导有方；谈不成，是他陈耀武的责任。而且……"他眼中闪过精光，"可以利用这次和谈，试探陈耀武的忠心。"
张耀文冷静下来，若有所思："你是说……"
"给他三县，让他当府级镇守使，但条件是——"周明远凑近，"他必须接受督军府派去的'监军'，而且扩军不得超过五千人。"
张耀文笑了："高明。给他甜头，但套个紧箍咒。"
"正是。"周明远点头，"而且督军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把那几个刺头'推荐'给他当监军——比如督军一直头疼的那位……"
"李明德？"张耀文眼睛一亮，"好主意！那老东西仗着是省议员，天天跟本督军作对。把他'推荐'去陈耀武那边当监军，借陈耀武的手收拾他！"
两人相视而笑。
与此同时，和港。
圣诞惨败的消息传来，整个和港殖民政府震动。
总督在办公室里摔碎了三个茶杯，差点当场中风。
"废物！一群废物！"总督对着参谋们咆哮，"一千五百人，打三千个黄皮猴子，居然全军覆没？英吉利陆军的脸往哪搁？"
参谋们噤若寒蝉。
"总督阁下，"一名年轻的上校参谋壮着胆子开口，"这次失败，有情报失误的原因。夏家的情报说陈耀武兵力不足、士气低落，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陈耀武的部队训练极其严格，士气高昂，装备也不差。而且……"上校犹豫了一下，"他们有一种特殊的子弹，可以击穿我们的掩体。我们的沙袋工事、木板掩体，在那种子弹面前形同虚设。"
总督瞪大眼睛："特殊子弹？你是说……"
"类似穿甲弹，但由步枪发射。"上校解释，"我们的军医检查了阵亡士兵的伤口，发现弹头穿透了钢盔、穿透了沙袋，甚至……"他咽了口唾沫，"穿透了一辆轻型装甲车的钢板。"
总督瘫坐在椅子上。这种技术，连英吉利本土都还在研发阶段，一个中国军阀怎么会有？
"另外，"上校继续道，"我们俘虏的咖喱军报告，陈耀武的部队有一种'木柄手榴弹'，威力巨大，投掷距离远，爆炸破片密集。我们的密集冲锋队形，在这种手榴弹面前损失惨重。"
总督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传令，暂停一切军事行动。派人……去和这个陈耀武谈判。"
"谈判？"参谋们惊讶。
"对，谈判。"总督咬牙切齿，"大英帝国在欧罗巴的局势日趋紧张，本土不可能派兵来亚洲。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和一个地方军阀纠缠。先稳住他，等欧罗巴的局势明朗了，再找他算账！"
"是！"
而在欧罗巴大陆，局势确实如陈耀武所预料的那般紧张。
法兰西与英吉利虽然名义上还是盟友，但在殖民地问题上的矛盾日益尖锐。两国海军的军备竞赛已经白热化，陆军也在边境增兵。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组成的同盟国阵营，与英、法、俄组成的协约国阵营，剑拔弩张。
1914年的夏天，一场改变世界的大战，即将爆发。
陈耀武站在蒲河县城的城楼上，望着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他知道，那场"世界大战"一旦爆发，和港殖民政府就是没娘的孩子。届时，他将拥有更大的舞台。
"长官，督军府的使者到了！"赵虎跑来禀报。
陈耀武转身，嘴角浮起微笑："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