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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振廷的电话先于顾屿的航班落地。
“顾屿需要调整一段时间。”父亲说，“你来研究所参加项目复核，先把合作接起来。”
“我不加入集团。”
“我没让你加入集团。你是候补，有义务了解顾家的项目。”
“把书面材料发我。”
“见面再看。”
父亲停了一下，又说：“顾屿的位置只是暂时空出来。你如果愿意配合，回顾家的路还在。”
“我自己的公司不需要这条路。”
电话里没了声音。
随后父亲说：“不要为了赌气，连自己的机会都放弃。”
“我不是赌气。”
他让秘书发来一份项目复核通知，没有附件，也没有说明顾屿为什么要调整。
顾屿回国当天没直接回家。
他约我在机场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坐下后先把帽檐压低。
“你看起来不像刚拿下海外项目的人。”我说。
“项目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流程对不上。项目方要我签确认，我不签，他们就说我妨碍合作。”
“候选表是谁给你看的？”
顾屿抿着咖啡：“我在内部资料里看见的。”
“你签过类似名单吗？”
“我签过项目责任书。”
“你知道后代会被列进去吗？”
“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把文件交给调查人员？”
顾屿把杯子放下：“你想把爸也拖进去？”
我看着他：“你现在还在替他挑责任？”
他脸色变了，从包里拿出一张邮件打印件。
父亲要求研究所为“第二顺位人员”预留检查时段，正文没有写姓名。
“就这一张？”
“完整邮件我没有。”
“把发件人和时间留下。”
“你拿去能做什么？”
“先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
“我会交给调查人员。”
顾屿看着我：“爸会说你背叛顾家。”
“他已经把我列进名单了。”
“你确定名单是真的？”
“所以我才要核验。”
顾屿把纸推给我，手指按着一角没有松开：“你不救我，也不帮我说情？”
“我不会替你删掉签过的东西。”
他终于松手：“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
“我没有说不帮你脱离危险。”
顾屿抬头看我。
“但我不会替你撒谎。你把事实交出来，调查人员才知道你是被利用到什么程度。”
他冷笑：“说得好听。你只是不想让我回去。”
“你回不回顾家，和我无关。”
机场广播报了他的航班。
顾屿收起另一份文件，没再交给我。
“你要是把爸的邮件交出去，顾家就真的完了。”
“那是邮件的内容决定的。”
他没有再说话。
我把打印件收进文件袋，离开咖啡馆时没有回头。
后来我才知道，顾屿手里还留着完整的邮件副本。
那天他不肯交，不是没有证据，而是不愿让父亲也被查。
我离开时，手机收到父亲的短信：明日上午九点，研究所健康评估，不得缺席。
附件是一张预约单。
姓名、时间和负责部门都填好了，家属签字栏空着。
我把预约单打印出来，扫了一遍二维码，页面只显示“健康评估”，没有项目清单和样本说明。
我回信要求补齐材料。
秘书只回复：“顾总说到现场再讲。”
这不是通知，是安排。
我把邮件和预约单一起放进证据袋，第二天照常去公司，没有先向顾屿打听父亲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