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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愣了一下，随即把脸转开。
“我顺着你爸的话说一句，你还要挑我的错？”
叔叔伸手将她拉到身后，突然看向妈妈。
“嫂子，今天这出戏，你们准备多久了？”
妈妈脸上的掌印还没消，听见这话，连手都忘了放下。
叔叔盯着她，越说越快。
“你一直嫌妈偏心，嫌我花了我哥的钱。”
“你们故意将这些东西塞进来，不就是想赶我走，好独吞妈的家产？”
他转身指向我。
“文件刚才被抢过去的时候，你是不是趁乱塞了东西进去？”
张婶也迟疑着开口。
“也是，刚才乱成那样……”
“你看见我塞了吗？”
我盯住她。
她把脸一拉。
“我就是提醒一句，你冲我干什么？”
我将纸按回矮柜上。
“没看见，就别替他说你看见了。”
叔叔立刻指着我。
“看看！她连作证的人都不让说话！”
奶奶像是终于找到了说法，猛地扑向妈妈。
“周梅，你的心怎么这么黑！”
妈妈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后背抵住柜角。
奶奶没抓着，便用力拍柜子。
“我就说，晚晚以前多听话，怎么今天跟疯了一样。都是你教的！”
“你想要我的钱，明着说，为什么害我儿子？”
那句儿子喊出来，爸爸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他也站在这里。
三百万债务条款里，指定的承担人是他。
可奶奶只顾着把小儿子护在身后，逼妈妈认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妈妈按着柜角，指尖一点点收紧。
“我想要您的钱？”
她声音不高，奶奶却没有立刻接话。
“去年您住院，陪床的是我。您怕国富睡不好，不让他来，让我白天守铺子，晚上去医院。”
“出院那天，您塞给他八千块，说他来接您辛苦。”
妈妈停了停，抬手碰了一下脸上的伤。
“我问过您要一分钱吗？”
奶奶嘴一撇。
“做儿媳妇的伺候婆婆，不应该？”
“应该。”
妈妈点了一下头。
“我照顾您应该，我女儿挨骂应该，我丈夫替弟弟掏钱也应该。现在您还要我认下这三百万，也是应该？”
叔叔不耐烦地打断她。
“别扯以前！现在说的是你们伪造材料陷害我！”
我拿起夹着债务条款的协议，却没有递给他。
“那就把这份东西留好，查清楚是谁做的。”
叔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凭什么陪你折腾？”
“因为你说我们陷害你。”
我看着他。
“查清了，你才没事。”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转而去拉爸爸。
“哥，你还看不出来？她们这是拿你当枪使！”
“先把我赶出去，再把妈的钱攥住。往后连你的工资都得交给她们，你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
爸爸没动。
叔叔又压低声音。
“女人就是得管。你现在不把她们压下去，以后还能听你的？”
我看着爸爸。
他掌心里还有那支笔。黑色笔杆被攥得很紧，指缝都泛了白。
从前每到这种时候，他总会先看门口的邻居，再压低声音，叫妈妈给他留点面子。
这次他看的是妈妈的脸。
“梅子，你疼不疼？”
妈妈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脸转开了。
爸爸的手垂了下去。
叔叔见他不说话，以为还能劝动，指着矮柜上的纸。
“把这些撕了，今天就当没发生。妈也不计较她掀桌子，房子还给你。”
奶奶立刻点头。
“对，你让她们道个歉，我还是你妈。”
爸爸抬起眼睛。
“你说是她们害你，为什么急着撕？”
叔叔张了张嘴。
爸爸将那支笔放到柜子上，声音有些哑。
“国富，你从进门就没让我看过这几页。”
“我老实，但是也不是这点事都理不明白。”
叔叔的脸一下沉了。
他猛地绕过爸爸，扑向柜上的材料。
妈妈抢先将文件递给我，叔叔没抓着，抬手便推她。
爸爸横过胳膊，将他重重挡开。
“别碰她！”
奶奶尖叫着扑过来打爸爸的肩膀。
“为了老婆孩子，你连亲弟弟都不要了！”
我护住文件，退到院门边，拿出手机。
这一次，爸爸没有叫我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