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听到这句话，小芳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
佑佑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帮医生在火化和死亡确认书上签下了名字。
三天后，允泽的葬礼在上海西郊的公墓举行。
整个葬礼现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出乎意料的是，小儿子允丞也从北京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我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一样。
他身上的西装也是黑色的，眼眶通红，胡子拉碴，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大平层里趾高气扬的意气风发。
葬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公墓的墓碑前，只剩下我和允丞两个人。
微风卷起细雨，打在黑色的墓碑上。碑石上，允泽的照片笑得那么灿烂，可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三十多岁。
“妈……”
允丞沙哑着嗓子开口，突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泥地里。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淌。
“大哥……大哥他真的没了。”
“我昨天晚上梦到他了。他说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允丞崩溃地用双手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妈，我和大哥见的最后一面，竟然是在为了赔偿金在家里大打出手！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畜生啊！”
我看着跪在泥地里痛哭流涕的小儿子，心里翻江倒海，却最终只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什么叫作无可挽回。
兄弟俩为了争夺钱财闹到手足相残、天人永隔，这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也是命运最残酷的惩罚。
“行了，起来吧。”
我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允丞湿漉漉的肩膀。
“死者已矣。你大哥走了，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了。小芳孤儿寡母的，以后能帮衬的，多帮衬一把。”
允丞抬起泪眼，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妈，您还要走吗？您留在国内好不好？大哥没了，我以后一定给您养老送终，弥补我犯下的错！”
我轻轻摇了摇头，把他的手从衣服上拿开。
“允丞，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也有我的学校和学生。我的余生，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
允丞浑身一震，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妈，儿子不孝……儿子给您磕头了。”
允泽的后事处理完后，我没有在上海多做停留。
临走那天傍晚，我特意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堆高档的营养品和现金支票，交到了大儿媳小芳的手里。
看着满脸愧疚、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的小芳，我平静地对她说.
“这钱你拿着，带佑佑回老家或者找个正经工作，重新开始生活吧。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
小芳握着厚厚的信封，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扑通一声给我跪了下来。
机场的安检口外。
小儿子允丞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机票，眼眶红肿。
“妈，我送您。”他说。
“不用了，送到这儿就行。”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满脸沧桑的小儿子。
“妈，您还会回来吗？”他声音颤抖地问。
我迎着夕阳的余晖，微微笑了笑：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我在哪，允丞，记住一句话：做人，永远别把自私当成理所当然，也别把最爱你的亲人弄丢了。”
允丞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转过身，将机票递给安检员。
通过海关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航班划破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我终于明白，人生就像这趟旅程，无论曾经遭遇过多少冰冷的霜雪与背叛，只要你敢于亲手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外面的世界，永远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