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是上次的烧烤店，颜行予和陈栩到的时候，祁淮、贝晓晨、于鸣似乎也才刚到。包厢里只剩下两把椅子，陈栩飞快地挨着于鸣坐下，颜行予就坐在他和祁淮之间。颜行予坐下时看了祁淮一眼，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祁淮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先开口。“我们已经点过了，你们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于鸣递来菜单，“现在有羊肉汤，季节特色，就这段日子日子里有，一起尝尝？”羊肉汤是一碗一碗上的。颜行予突然想起来什么，对服务员说：“麻烦下一碗不要香菜只要葱。”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陈栩：“你什么时候不吃香菜了？”贝晓晨：“香菜那么可爱你怎么能不吃香菜！？”于鸣刻意看了祁淮一眼。颜行予：“学长不吃香菜你们不知道？”于鸣语速飞快：“我们都不知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他有意调侃，颜行予没听出来，反而有点怀疑自己，扭头看向祁淮。在颜行予看过来的那一刻，祁淮发现，这个狠辣乖戾的男孩，偶尔敛去锋芒的时候，能让他心甘情愿缴械投降。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我不吃。”见状，于鸣巧妙地岔开话题，“老贝，你最近忙的什么项目？”贝晓晨就这么上勾了：“靠！这不是我家新建的酒店吗，竟然让我从基建开始跟！”陈栩：“挖地基吗？”祁淮平时比较克制，不喜欢表现自己的喜好，他避不开香菜的时候只会微微皱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竟然被他看出来。饶是已经知道颜行予招人疼，他还是忍不住，想更疼他一点。他的手轻轻搭在颜行予的椅背上：“怎么观察的。”“之前吃饭，你不是……这不用观察……”颜行予侧身小声说，“一看就能看明白吧。”祁淮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颜行予茫然地眨了两下眼。“怎么听的？”祁淮眼神里慢慢染上侵略性，“我问的是你，怎么关心我了。”颜行予先是满脸不可思议，随后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我听错了？为什么关心……”过了会，他反应过来：“你还来！”祁淮懒洋洋地坐直了：“你除了上次在学校里打许谦，之后又打他了？”颜行予恍然醒悟，“他干的？”祁淮点头。颜行予认真道：“他可能是不喜欢我这个爸爸。”祁淮被他逗笑了，“放心，他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谢谢你，学长。”颜行予努力挺胸抬头，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可靠，“虽然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不过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的，尽管提。”他咬字清晰，分明是放在心上的意思。见他这么认真，反而是祁淮先溃不成军，避开他的目光。祁淮：“没关系，毕竟对我家名声也不好。”颜行予点头：“那你帮我带声对不起吧，给你们家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好。”刚答应完，祁淮手指一磕桌面：“你说什么要求都可以？”颜行予立刻瞪大眼睛：“是啊，你现在就有需要了吗！”祁淮不假思索：“带我上分吧，不过我习惯白天在线，晚上可能没空，好像和你平时上线的时间反了……”岂止是相反，简直是截然相反，颜行予上线时间是天黑到天亮。然而祁淮帮了他那么多，让他痛痛快快出了这口恶气，他也想做点什么，让祁淮也开心开心。不就是不熬夜，简单！他甚至可以为祁淮从一窍不通速成王者！颜行予一口答应：“那我就白天上线好了，晚上不玩了。”祁淮目的达成，眼里笑意越来越深，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好。”“喂！”贝晓晨突然一拍桌子：“我说老于，我不就是想安慰小学弟两句，我一开口你就给我岔开？你什么意思？还说你不是狗！”于鸣靠着椅背：“你马上就要汪两声了。”颜行予也分了心，笑了半天。吃到一半的时候，祁淮看了眼手机：“我出去接电话。”打电话的是他亲叔叔。“小淮，家里最近还好吗，你没被网上的事影响吧？”祁淮轻描淡写：“没有，已经处理好了，爷爷他们都没看见。”“哦，好好好，干得好。你最近没什么打算吗？也歇了挺久的，你知道叔叔一直盼着你来帮忙，办公室都给你准备好了。”“不了，之前一直在忙，暂时还不准备工作。”“那就算了，对了小淮，许谦他姨呢，是我一合作伙伴的妻妹，他想找你，就求到那边去了，我不能不给他面子。”叔叔有点为难，“我把话带到这，但你可千万别给我面子。”祁淮笑笑：“好。”“那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记住哈，叔叔不是让你给面子的意思。”叔叔再三叮嘱完，挂断电话。祁淮本来也只是搪塞两句，想到包厢里让他带一句“对不起”的颜行予，心底涌起怒意。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又凭什么让他说那三个字。祁淮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决定给许谦打这个电话。对方一直在等，几乎是在刚打过去的时候接通，“祁少？”祁淮出门时没穿外套，这时手指冰凉，口吻更是凉薄：“是我。”“对不起，祁少。”许谦声音颤抖，“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找那些公众号。”祁淮冷笑着点了根烟。许谦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我打扰了老爷子他们，不敢奢求您原谅，但求您手下留情，我真只想对付颜行予一个人，没想到舆论那么疯，又把您家的事牵扯出来。”这人呐，还真会找死。雷区只有那么点大，他偏偏正中红心。祁淮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你想对付颜行予？”“是是是……”祁淮截断他的话：“那你还真是蠢的可以，谁告诉你用这种方法的。”许谦心惊胆战：“我……”祁淮：“你给公众号的资料我看了，无非是说他殴打你赖着你，但用他攀附我家这种理由……你是不是太蠢了？”许谦醍醐灌顶，是啊，他证据都准备好了，怎么舆论就偏了呢。“给我名字。”许谦深刻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报出那三个字，心怀希望地问：“那您……原谅我了？”祁淮眼里染上戾气：“你动我家人……”他察觉到背后的灼热视线，下意识转身看去。颜行予抱着他的风衣，笑嘻嘻地冲他招了招手。然而颜行予自己也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件单薄的连帽衫，因为他在打电话，小心翼翼地站在路边，很懂事地没有靠近。不知站了多久。在这一刻，祁淮眼里的怒意淡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疼。心疼颜行予已经受过伤害。心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伤害他。也嫌弃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祁淮咬着舌尖，掐断电话，颜行予这才跑过来。祁淮接过风衣，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怎么想着过来了。”颜行予伸手比了个五：“你没穿外套，今天最低温度才五度。”祁淮的视线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扫过，“你的外套？”颜行予哈哈笑着：“我也忘了！走走走，快进去！”他搓着胳膊蹦蹦跳跳地取暖，就要往屋里走，眼前突然一黑，带着余温和淡淡焦味的风衣严实地盖在他头上。祁淮拍了拍他的肩：“进去吧。”颜行予伸手抓住衣角，免得它滑下去：“衣服给我，那你怎么办。”“一起进去。”祁淮叹了口气，把手机装进兜里，二话不说揽着他的肩往屋里走。剩下的事，都可以等陪颜行予吃完这顿饭再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