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凝固成冰。
林微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那把神秘的黄铜钥匙仅有寸许，却如同隔着一道天堑。顾翎堔骤然清醒的、冰冷锐利的目光，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方才那点可笑的心软和动摇。
“我……”她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大脑飞速旋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被抓个正着的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感席卷了她。
顾翎堔没有立刻发作。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坐直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因高烧和伤痛而显得滞重吃力，但那双眼睛却死死锁定了她，里面翻涌着骇人的寒意和一种……近乎破碎的失望。
他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钥匙和印章，又缓缓移回她惨白的脸上，嘴角扯出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自嘲。
“看来……是我烧糊涂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竟然会以为……刚才那双替我包扎的手……带着一丝真心。”
他的话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林微心上，带来火辣辣的疼。她想反驳，想辩解，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苍白无力。
顾翎堔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自己。他吃力地弯下腰，伸出因发烧而微微颤抖的手，一枚一枚地，极其缓慢地将散落的东西捡回那个金属盒子。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把黄铜钥匙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随即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绝不容有失的东西。
林微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把钥匙……果然对他极其重要！
将盒子盖好，紧紧握在手中，顾翎堔才重新抬眼看她，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深不见底和淡漠疏离，只是那淡漠之下，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一层坚冰。
“出去。”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疲惫。
林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慌，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
她站起身，拉紧身上那件依旧残留着他气息和体温的西装外套，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向门口，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冰冷。
顾翎堔独自坐在沙发上，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他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肩上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摊开手心，看着那把静静躺着的黄铜钥匙，眼底翻涌着剧烈挣扎的痛苦和后怕。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闭上眼，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额角冷汗涔涔，意识再次因高烧而变得模糊，无数的记忆朝他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