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苏晚的力气已经快耗尽了。她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阵痛却比之前更剧烈，每一次都像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搅碎。稳婆的额头也满是汗，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急声喊：“夫人，再用力！宝宝的头已经看到了！就差最后一下了！”
可苏晚实在没力气了。她看着沈惊寒，眼神里满是绝望，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气音：“惊寒……我不行了……要是……要是只能选一个……你保念安……”
“不准说这种话！”沈惊寒打断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苏晚的手背上，“你和念安都会平安的，你不能有事，我不能没有你！”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在边关面对千军万马没怕过，被人诬陷通敌没怕过，可现在他怕了，怕得浑身发抖。他怕苏晚像梦里那样，躺在血泊里再也醒不过来，怕他从此再也见不到她笑，再也听不到她喊他“惊寒”。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太医突然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沈惊寒身边，躬身道：“侯爷，不好了！夫人的宫口突然停止打开，而且有出血的迹象，是难产！再这样下去，夫人和小公子都会有危险！现在……现在必须做选择，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保大人！”沈惊寒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立刻保大人！就算孩子没了，我也不能让晚晚有事！”
稳婆愣了一下，连忙说：“侯爷，这可是您的第一个孩子啊！您不再想想吗？要是夫人这次……”
“想什么？”沈惊寒猛地转身，眼神里满是杀意，吓得稳婆往后退了一步，“我再说一遍，保大人！要是晚晚有任何闪失，我拆了你的产房，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他不是在吓唬人。他沈惊寒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没有——爵位、兵权、财富，可唯独不能没有苏晚。孩子没了，他们还可以再要，可晚晚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太医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去拿银针和止血的药。沈惊寒回到床边，紧紧握住苏晚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带着哭腔：“晚晚，你再坚持会儿，太医会治好你的，你一定能平安的。我还没带你去江南看桃花，还没给你买你喜欢的那支玉簪，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
苏晚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可听到他的话，还是轻轻眨了眨眼。她想说“我也想陪你去看桃花”，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沈惊寒盯着太医的动作，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太医皱眉，他都觉得心脏被攥紧了；每一次苏晚的呼吸变弱，他都想冲上去质问所有人——为什么让他的晚晚受这么多苦？
突然，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寂静。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稳婆兴奋地喊了起来，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快步走到沈惊寒面前，“侯爷您看，小公子多健康！”
沈惊寒却没看孩子，他快步冲到产床边，握住苏晚的手：“晚晚！晚晚你怎么样？你醒醒！”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惊寒，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惊寒……我们的念安……他还好吗？”
“好，他很好，很健康。”沈惊寒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晚晚，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带来了念安，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稳婆抱着孩子想让沈惊寒抱抱，却被他摆手拦住：“先把孩子抱下去，让侍女好好照顾。我要在这里陪着晚晚。”
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苏晚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苏晚的脸色还是很白，可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她看着沈惊寒，轻声说：“你去看看念安吧，他是我们的孩子。”
“我不看，”沈惊寒摇头，“我要陪着你。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看。”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产房，落在苏晚和沈惊寒紧握的手上。沈惊寒看着怀里的人，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他要把所有的好都给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她经历这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