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比白日里还要凛冽,呜呜地刮过土坯墙的缝隙,钻进知青点简陋的屋子。薄薄的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屋内柴火燃尽之后,寒气一点点弥漫开来,裹得人四肢都透着凉意。
同屋的几个女知青早早便睡下了,呼吸均匀,偶尔夹杂几句含糊的梦呓。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棉被,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白日在后山林间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陆野揽住我腰肢的力道,掌心滚烫的温度,还有风雪之中那双盛满深情的黑眸,挥之不去。
枕边还留着那块烤红薯淡淡的甜香,即使红薯早已吃完,那份暖意依旧停留在心底。
辗转许久,我干脆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避开熟睡的其他人,披好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院外月光清冷,地面的积雪泛着淡淡的银白微光,整个青松大队安静沉寂,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安睡。我抱着双臂站在屋檐下,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心绪纷乱。
来到这个快穿世界之后,我原本的任务只是改变反派悲惨的结局,顺利走完剧情。可不知不觉之间,我好像也一点点沦陷在这份笨拙又偏执的温柔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我心头微顿,猛地回过头。
清冷月色之下,那道熟悉高大的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的院墙边上。陆野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夜色模糊了他硬朗的轮廓,唯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他似乎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陆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我压低声音,怕吵醒屋里熟睡的其他人。
男人缓步朝着我走近,积雪在他脚下轻轻作响。夜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色独有的沙哑。
“看见你屋子的灯迟迟没有灭掉。”
简单一句话,却让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原来,他一直在留意我的动静。
夜里的寒风不停往衣领里面钻,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陆野看见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沉默片刻,抬手解开自己身上的棉袄,上前一步,将宽大的外衣轻轻披在了我的肩头。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带着他身体留存的余温,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冷风。
我攥紧身上宽大的衣料,抬眼看向他。“你不冷吗?”
“没事。”陆野摇头,目光落在我被月光照亮的眉眼上,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白天在山上……吓到你了?”
我明白他指的是方才险些滑倒相拥的那一刻。脸颊不由自主微微发烫,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谢谢你拉住我。”
男人薄唇紧抿,漆黑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汹涌情绪,平日里所有的冷漠疏离在此刻尽数卸下。他往前又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织在清冷的夜风之中。
“苏晚,”他低声唤我的名字,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不想只做默默守着你的人。”
这句话落在耳旁,我的心脏猛地狠狠一跳。
我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背负着快穿任务,我终究只是一个过客,终有离开这一个世界的那天。可看着眼前男人眼底纯粹又炽热的爱意,那些告别的沉重,压得我心口微微发闷。
似乎察觉到我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与黯淡,陆野的眸光微微暗沉下去,攥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但他没有逼迫我,只是收敛了那份浓烈的渴求,语气放得柔和隐忍。
“我不急。我可以等。”
无论你心里在顾虑什么,我都愿意等下去。
风雪静悄悄的,月光洒落在我们二人之间,积雪无声。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这片静谧。陆野下意识侧身挡在我的身前,警惕地望向村道的方向,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重新看向我。
“夜里太冷,别在外面待太久,回去吧。”他轻声说道。
我舍不得就这样结束短暂的独处时光,顿了顿,轻声问他:“那你呢?”
“我看着你进屋。”
披着他带着体温的棉袄,我慢慢转身走向房门,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陆野依旧站在皑皑月色白雪之中,身姿孤挺,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我的身上。
我轻轻关上木门,靠在门板之上,胸腔里的心依旧砰砰不停跳动。
【系统提示:反派陆野好感度 +6,当前好感度:88。执念加深,他期盼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留在你身边的身份。】
窗外月光寒凉,可我的心底,却被一份沉甸甸滚烫的爱意填满。这个孤独沉默的少年,愿意放下一身尖锐的防备,耐心等候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我抬手轻轻抚过肩上残留暖意的布料,心底暗暗下定了主意。至少在我还停留在这里的时光,我不想辜负这份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