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把两个人的影子钉在舞台上。
“来得正好。”
岳鸿飞捂着半边肿脸，从牙缝里挤出笑，“本少还怕你缩了。
跪下磕三个响头，再替林氏求个情，兴许我心情好，饶你们一条生路。”
“求情？”
林天掸了掸袖口，“我上台只为一件事！
有人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岳鸿飞眼中凶光一闪，两指入唇，一声唿哨刺破大厅。
侧门轰然推开，十几条黑衣大汉鱼贯而入，眨眼将林天围在垓心。
为首者活动着手腕，骨节噼啪作响：“少爷，规矩照旧？”
“照旧！
手脚给我卸下来，扔下楼喂狗！”
话音未落，黑衣人同时扑上。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道身影在人堆里穿了两趟，快得像风穿林梢。
没有拳脚相加的声音，没有惨叫，只有一连串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嗤嗤”指风。
然后，一切静止了。
十几条大汉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随即像被抽走了骨头，齐刷刷矮了下去！
双臂软软垂落，膝盖砸上舞台，整整齐齐跪成一排，一列泥塑般纹丝不动。
死寂。
足足三秒后，整个宴会厅炸了锅。
“跪全跪了？！”
“天爷，一个人，一排兵，连碰都没碰着”
林晚晴捂住了嘴。
她忽然想起白天学校里那一幕！
想让人下跪的人，最后总是带着自己的人，长跪不起。
“你能打，算你狠！”
岳鸿飞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嘶吼，“可那又怎么样？
封杀令己经下了，木材在我手里攥着，林氏照样得死！”
“我看未必。”
一道清淡的声音自台下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程忠搀着一位面色尚白的青年缓步走出，一路走上舞台。
有认出的人失声惊呼：“程氏集团的独苗！
程景明！
他不是”
议论声滚成一片。
程景明站定，先朝林天端端正正长揖一礼：“先生救命之恩，程某没齿难忘。”
首起身，他转向满场宾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程氏集团今晚宣布！
与林氏木艺签订三亿出口订单，定金一个小时内到账。”
哗然如潮。
岳鸿飞的脸由白转青：“程景明！
你敢当众拆我的台？”
“拆台？”
程景明终于正眼看他，唇边浮起一丝怜悯般的笑意，“岳少，你方才说，江城一半的进口木材捏在你手里。
账算过吗？
你的木头从东南亚上船，跑的是谁的航线？”
岳鸿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程氏的航线。”
程景明一字一顿，“从明天起，你的船靠不了我的港，一根木头也卸不下来。
你封杀别人的刀，刀柄从来不在你手里。”
满厅倒吸凉气的声音汇成一片。
垄断者反被掐住了咽喉！
这一刀，捅穿了岳鸿飞最后的底气。
人群里一阵骚动，赵德海挤了出来，涨红着脸把一份合同重新递到何志清面前：
“任总，之前的单子我们接着签！
价格上浮两成，就当给德海置业赔罪！”
先前带头解约的几家公司代表讪讪围拢过来，被何志清抬手一一挡住：“林总吩咐了！
先来的有座，风向标的免谈。”
“好，好啊”
岳鸿飞踉跄着后退，嘶声狞笑，“今天算你们狠！
姓林的，你等着，收拾你这种人，我还用不着家族出手！”
“站住。”
“用不着小程家给他撑腰。”
苍老的声音自大厅门口传来，清越如钟。
众人回首！
鹤发童颜的老者在两名保镖簇拥下缓步而入，正是关鹤年！
前排几位老板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关、关国手？！他怎么来了！”
关鹤年缓步登台，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林天身上，眼底泛起笑意：
“我这徒弟行走江湖，几时要靠别人撑腰？”
一句话，满场皆惊。
半个江城的权贵排队三个月求不到一诊的国手，亲口认下了这个年轻人的师承！
程景明肃然起敬，重新向林天一揖到底。
关鹤年这才瞥向瘫坐在地的岳鸿飞，只远远扫了一眼，眉头便拧了起来，摇头叹息：
“印堂乌得发亮，耳枯肾竭！
我徒弟说他撑不过三年，那是嘴下留德。
依老朽看，再这么纵欲半年，家里人就该替他备后事了。”
“噗通”一声，岳鸿飞彻底瘫软下去，面如金纸，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大厅角落，叶知秋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她望着台上那个青衫身影，眸光幽深似海，侧首对助理低语：“换个方向！
查他。
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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