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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所有脏钱洗进一个他自认为最安全的人——我母亲名下。
我挂断电话，拨了老赵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接起来，是林宏远本人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一丝发抖的哽咽：
“小溪……”
“你没有心梗，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低声笑了：
“我在ICU病房里给你打的电话。”
“心梗是真的，病房也是真的，但我上个月体检查出冠脉狭窄，医生说迟早要放支架。”
“我只是把发作时间提前了几天而已。”
“那四千三百万呢？”
“小溪，这笔钱是干净的。”
“我用徐丽的名义设了信托，受益人是咱妈。”
“她坐牢也好，判刑也好，这钱法院冻不了。”
“因为名义上那是妈未来的救命钱。”
“我知道你恨我，可这些年公司亏空、徐丽贪掉的钱，我查出来的时候已经填不上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笔钱截住，留给你和妈。至于我自己——”他停了停，
“经侦迟早要查到我头上。”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林宏远低声说：
“老赵今天下午应该给你送了一份文件，你收到了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文件？”
“七年前的遗嘱公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受益人是你和妈，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林氏原始股，全部归你们。”
“签署日期是徐萱回国之前。”
“我那时候就知道，徐家迟早会把手伸进来，我拦不住，但至少……得给你们留条活路。”
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指甲陷进塑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在事发之后才跟我说这些？”我终于找回声音。
“因为事发之前，我还以为自己能兜住。”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我以为只要把配方给萱萱、把徐丽安抚住，公司就能继续转下去。”
“我以为只要不让你知道那些烂账，你还能安心做你的实验。”
“结果你比我狠，也比我干净。”
我闭上眼睛：“林宏远，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写好自首材料了。”
“我会跟经侦交代那笔钱的洗钱路径，承担授权代理人的法律责任。”
“徐丽伪造账目、买通水军、虚假报案那一块，我全部认作知情不报加协助转移资产。”
“至于你——”他停了一下，“妈那边你多看着点。我大概三年之内见不着她了。”
电话挂断，我站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中午十二点，我赶在新闻出来之前去了康复中心。
母亲依然坐在花园里看鸽子，见我来了，笑着招手：
“小溪，你哥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听着可高兴了，说是要出一趟远差。”
我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妈，哥他……可能要去很久。”
母亲看了我一眼，那双被岁月磨得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傻孩子。跟你爸一个样，什么都想自己扛。”
当天下午两点，林宏远在律师陪同下，主动走进市经侦支队，递交了自首材料。
他承认在担任林氏集团董事长期间，对财务总监徐丽伪造账目。
虚报研发经费及洗钱行为知情不报，且以授权代理人身份参与部分资金转移操作。
经侦支队当场立案。
同一时间，徐丽的境外洗钱链条被海城法务团队配合公安机关一举查实。
第三家涉案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被锁定，正是徐萱的父亲。
也就是徐丽的亲叔叔。这笔钱最终将被追缴回来，徐丽和徐萱父女三人，全部涉案。
徐萱在当天下午被警方传唤，理由是涉嫌参与伪造虚假审计底稿及共同洗钱。
据说她被带走的时候，还在网上发了一条快拍：
“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姐夫让我签的！”
那条快拍发出不到三分钟就被她自己删了，但截图已经在全网疯传。
晚上六点，傅沉渊派人送来一份烫金请柬。
海城资本三天后要办一场战略发布会，正式宣布我以首席科学家身份加入，同时公开我那项特级专利的工业化落地计划。
请柬封面只写了一句话：“那些不值得的人，不值得你回头。”
我把请柬收进抽屉，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徐丽的案件有了新进展。
经侦支队通报，徐丽在被羁押期间供述，她不仅伪造了针对我的审计报告。
还在过去五年间以“海外顾问费”“技术咨询费”等名目，从林氏集团非法转移资金累计两千余万元。
分别用于境外房产购买、徐萱留学费用及个人奢侈品消费。
徐萱作为共同受益人和部分转账经手人，被列为同案嫌疑人。
徐萱的父亲徐建平——即徐丽的叔叔，因名下壳公司涉及洗钱链条被同步立案侦查。
林氏集团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宣布暂停林宏远一切职务，任命临时管理人接手公司日常运营。当天股价再次跌停，市值累计蒸发已超二十三亿。
公司内部流出一份匿名聊天记录，显示早在三个月前，徐丽就向徐萱承诺：
“等云顶盛宴的融资款到账，我就让你接替林溪当研发总监。”
“她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们徐家人的。”
这份聊天记录被证实是从徐萱私人手机上备份导出。
徐萱被传唤当晚，手机被依法扣押。
里面不仅有洗钱交易记录，还发现了大量她跟徐丽之间的微信聊天。
从如何伪造学历背景，到如何窃取我在实验室的临时数据，每一步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条写着：
“姐，林溪那个催化酶参数我根本看不懂，你让我怎么伪装成我研发的？”徐丽回复：
“怕什么，宏远也不懂技术。”
“只要把配方核心参数全部替换成她早期废弃的那版，对外说优化过就行。”
“她就算想证明是自己的，证据也链不上。”
这条聊天记录被警方作为重要佐证，提交至公诉机关。
我坐在工作室里翻完这些新闻，端起第三杯冷掉的咖啡。
手机响了，是小周，声音带着一股雀跃：
“林溪姐！你快看行业论坛！”
“国内三大生物科技公司联合发了声明，说要邀请你牵头组建国家级共性技术平台。”
“他们愿意把各自的核心研发资源开放共享！”
我点开链接，论坛首页飘着一封联名公开信，信上写：
“林溪女士，我们与您素不相识，但看了您那套乳化酶技术的底层架构论文，深感钦佩。”
“在您之前，我们都以为这个方向至少还要十年才能突破。”
“如果您愿意，我们愿以行业最高标准合作。”
“不占用您个人专利权益，只希望这份技术能尽快惠及产业。”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