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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水塔上熬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救援队的冲锋舟发现。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县医院的病房里。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肺里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病人双肺严重感染，加上长时间泡在冷水里，有诱发急性肺炎的风险，必须留院观察。”
护士正在跟谁说话。
我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站在病床边的陆屿舟。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很好。
我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站在病床边的陆屿舟。
他见我醒了，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责备。
“岑蔚，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我已经找人去评估了，农家乐主体结构没坏，泡水的家具电器，我赔给你就是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就像在施舍。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占用了救援队的冲锋舟，晓晓那边有两车准备转移的鱼苗全都耽误了时间。”
我扯着嘴角，发出嘶哑的声音：“我的命，比不上她的鱼苗？”
“你这不是没事吗！”他瞬间拔高了音量，引得邻床的病人纷纷侧目。
“岑蔚，你能不能懂点事？你那破农家乐一年才赚几个钱？”
“晓晓的鱼塘是她的命根子，是整个林家村未来的希望！”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的围堰，充其量就是个水泥玩具，淹了就淹了，少在这装可怜博同情！”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掘开堤坝淹掉我们共同家园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我伸出手，想去拔手背上的输液针。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鄙夷。
“就你这副狼狈样，也配跟晓晓比？”
“她守着鱼塘那是产业，你守着个水淹的院子，就是个没本事的守财奴！”
“别拿你的破堤坝，绑架我的人生！”
他甩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的手背重重撞在床沿的铁栏杆上，瞬间青了一块。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晓晓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走了进来，她化了淡妆，看起来楚楚可怜。
“岑蔚姐，你没事吧？”她把果篮放在床头，眼眶红红的，
“都怪我，要不是我的鱼塘，屿舟哥也不会做那种傻事。”
“屿舟哥也是太在乎我了，你千万别怪他。你的农家乐损失了多少钱，我来赔。”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想塞到我手里。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好一出姐妹情深，舍己为人。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善良”和“无辜”的脸，突然觉得很想笑。
“你的鱼塘，买了保险吗？”我问她。
林晓晓眼眶微红，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种小本生意，哪舍得花那个钱。”
“不过没关系，只要屿舟哥和岑蔚姐你们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她刻意把“屿舟哥”放在我前面。
我没接话，只是慢慢靠回床头：
“那可真是巧了。我的农家乐，恰恰买了最高规格的水文专项险。”
林晓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挺好的，有保险就能赔了。”
但她下意识攥紧果篮提手的小动作，没逃过我的眼睛。
我看着陆屿舟和林晓晓瞬间变化的脸色，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保险公司有专门的勘损团队，会来调查事故原因的。”
陆屿舟的瞳孔猛地一缩。